说罢,他迈步朝著府外走去,脚步却有些虚浮。
府外早已备好一顶轿子。
李倧被「请」上轿子,轿帘落下的瞬间,他脸上强撑的镇定便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他瘫坐在轿椅上,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痒,难受至极。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刺杀失败了,锦衣卫还生擒了刺客————
贺世贤肯定已经知道是他干的了。
大明的军权牢牢掌控在贺世贤手中,汉城内外到处都是明军,他手里只有几百名亲卫,根本不堪一击。
他只是一个绫阳君,连朝鲜国王都不是,在大明面前,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一旦大明翻脸,别说王位,他的性命都保不住!
轿子在街道上颠簸前行。
轿子很快便抵达了大明朝鲜都督府。
李倧被锦衣卫「请」下轿子,一路走进都督府。
府内的甬道两旁,站满了身著戎装的明军士兵,他们身材魁梧,盔甲鲜明,手中的长枪寒光闪闪,目光如炬地盯著李倧,让他浑身不自在,脚步愈发沉重。
走进议事大堂,一股更浓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大堂正中,一张巨大的梨花木公案后,端坐著大明朝鲜都督贺世贤。
他身著一袭绯色总兵官袍,腰束玉带,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公案两侧,分列著戚金、满桂、马世龙、祖大寿等一众明军将领。
他们个个身著盔甲,腰佩长刀,面容冷峻,眼神凶狠,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死死盯著走进来的李倧。
大堂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倧的心脏狂跳不止,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强撑著走上前,对著贺世贤拱手行礼,声音干涩地说道:「在下李倧,拜见贺都督。不知都督召在下前来,有何要事?」
贺世贤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按照朝鲜的礼节,他身为宗室大君,贺世贤理应赐座。
可此刻,大堂内除了公案后的主位和两侧将领的座位,竟没有为他准备任何座椅。
李倧只能尴尬地站在大堂中央。
他不敢抬头,只能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