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朝鲜都督府。
这座都督府是在旧朝鲜官衙的基础上扩建而成,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朱红的廊柱漆得锃亮,门口两座威武的石狮是从登州运来的汉白玉所雕,比朝鲜王宫的旧物还要气派三分。
府门上方悬挂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朝鲜都督府」五个大字,笔力雄浑,正是出自天子朱由校的御笔。
府内更是雕梁画栋,庭院深深。
此刻,议事大堂内的气氛却远比室外的暑气更为焦灼。
大堂正中,悬挂著一幅巨大的朝鲜舆图,牛皮制成的图纸上,用朱笔密密麻麻标注著汉城、平壤、庆州、釜山等地的卫所位置,用黑笔勾勒出屯田的范围,用红笔圈出尚未打通的驿道。
贺世贤身著一袭绯色总兵官袍,腰束玉带,面容刚毅,鬓角虽已染霜,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负手站在舆图前,目光沉沉地扫过图上的每一处标记,身后站著的,皆是大明军中的一时之选。
老将戚金一身戎装,目光炯炯,透著久经沙场的沉稳。
蓟镇副总兵满桂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腰间的长刀佩得笔直,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悍勇之气。
宣府镇总兵马世龙眼底藏著锋芒。
大同镇的祖大寿则是一身劲装,双手抱胸,神色冷峻。
贺世贤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说道:「诸位将军,自陛下决意经营朝鲜,我大明已在汉城、平壤、庆州、釜山四地设立卫所,派驻兵马,又迁来数万移民、罪民屯田垦荒。
如今数月过去,荒地虽开垦出不少,粮食也有了些许收成,但要支撑大军跨海攻倭,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抬手指向舆图上的釜山卫,语气加重了几分:「釜山卫是攻倭的前沿阵地,眼下虽有登莱、天津水师驻守,但粮草转运全靠海运,风浪一来,便要耽搁十日半月。
若是攻倭之战打响,十万大军的粮草消耗,绝非海运能够长久支撑的!」
戚金闻言,上前一步,抚著颌下的长须,沉声附和:「贺都督所言极是。
末将近日巡查平壤卫的屯田,发现朝鲜的耕牛不足,农具也极为匮乏,移民们虽拼尽全力,恐怕亩产也不过两百斤。
这般收成,自保尚且勉强,何谈支援大军?」
「不止如此!」
满桂的大嗓门骤然响起。
「那朝鲜京军更是不堪大用!
末将前几日去看他们操练,一万京军,竟有半数连弓都拉不开,刀枪都握不稳。
两万团练,更是一群乌合之众,队列站得歪歪扭扭,稍一操练便叫苦连天。
这般战力,别说上阵杀敌,便是让他们守个城池,都嫌累赘!」
贺世贤点了点头,脸上的忧虑更甚:「满将军说到了点子上。
朝鲜军队的战斗力太弱,若想让他们成为攻倭的助力,必须严加训练!
山地伏击、沿海防御、登船作战,这三类战术,是他们必须掌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