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新政好啊!官员不贪污,盐价降下来,咱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了!」
「是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官员盘剥、被奸商欺压了!」
十日后,北京已入盛夏。
连日的酷暑让京城内外燥热难耐,唯有皇城西北的琼华岛,借太液池的水汽与繁茂的林木,透著几分难得的清凉。
岛上的广寒殿,更是皇家夏日避暑的绝佳去处。
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殿内铺设著冰凉的汉白玉地砖,四角各置一尊硕大的冰鉴,冰块消融时散出的寒气,将殿内的暑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朱由校身著一袭黄色的常服,斜倚在殿内铺著软垫的楠木靠椅上。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和田玉扳指,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窗外。
太液池中,粉色的荷花亭亭玉立,碧绿的荷叶随风摇曳,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殿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却因殿宇的厚重与水汽的阻隔,显得遥远而模糊,反倒成了几分慵懒的点缀。
「陛下,山东巡抚衙门六百里加急塘报!」
一名内侍捧著一份封装严密的文书,躬身快步走进殿内,却又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殿内的静谧。
朱由校闻言,放下手中的扳指,坐直了身子,眼中的慵懒瞬间褪去,多了几分锐利:「呈上来。」
内侍上前一步,将塘报双手奉上。
朱由校接过,触及文书的锦套,尚带著几分旅途的温热。
他缓缓拆开封装,取出里面的塘报,逐字逐句地仔细审阅起来。
塘报上,左光斗、朱承宗等人详细禀报了山东抓捕行动的后续处置:
首恶李右谏、张百万等已凌迟或斩首,其直系男丁尽数伏诛。
牵连其中的九千六百三十一名从犯,已按旨意尽数押往登州码头,准备流放朝鲜。
史朝佐缴纳十万两罚银,已归家闭门思过。
抄没的赃款赃物,共计白银五百万两,另有良田三千余顷、商铺两百余间、各类珍玩器物无数,已登记造册,候旨处置。
看著塘报上的字字句句,朱由校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放下塘报,心中暗自思忖:「左光斗果然不负所托,山东之事办得干净利落。
首恶伏诛,足以震慑天下宵小;从犯流放,既免了滥杀之嫌,又能达成朕的另一桩心思。」
他口中的「另一桩心思」,便是补充朝鲜的人口。
此前,他已下旨推行移民朝鲜的政策,开出了极为优厚的条件:
凡自愿移民者,朝廷发放安家银五十两,分良田二百亩,年满十八岁的单身男子由官府统一分配配偶,且五年内免缴赋税。
可旨意下达数月,响应者寥寥无几,除了少数走投无路的流民,几乎无人愿意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