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如今我大明铸币事宜推进甚急,北直隶已开设铸币厂十处,南直隶五处,其余各省亦设有两到三处铸币厂,日夜赶工之下,铸币速度已然极快,北直隶的货币流通已然无忧。
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只是铸币所需的黄金、白银已然告急。
自铸币厂全力开工近一年来,已有千万两白银被铸造成银币、金币,铜料尚有储备,可白银却是用一点少一点。
我大明本就少有银矿,长此以往,铸币大业恐难以为继啊!」
方从哲也上前一步,眉头紧锁:「陛下,李尚书所言极是。
民间虽有大量白银流通,可这些白银多集中在富商、士绅与宗室手中,官府难以收缴,如今是有银却收不上来,这才是最棘手的症结。」
两人话音刚落,殿内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汝华也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担忧。
铸币大业是新政的核心之一,关乎国计民生与朝廷财政,一旦停滞,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朱由校却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抬眸看向三人,缓缓说道:「诸位卿家不必担忧。
如今铸币的规模,尚未到将大明白银消耗殆尽的地步,民间潜藏的白银数量,远超你们的想像。
至于收不上来的问题————朕早有预案。」
此言一出,方从哲三人顿时眼前一亮,齐声问道:「陛下已有良策?」
「自然。」
朱由校微微颔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地将早已构思好的方案缓缓道出:「要解决白银短缺的问题,核心在于引」与逼」相结合,既要用利益诱导民间主动交出白银,也要用制度强制管控白银流向,双管齐下,方能将天下白银尽收囊中。」
看著大明的财政长官们似学生一般听著朱由校的讲演,朱由校的声音也是放大了些许。
「其一,推行溢价兑换之策。
民间百姓用白银兑换新铸银币时,高成色的雪花银、纹银,兑换比例上浮五厘。
低成色的杂银,则按标准比例兑换。
如此一来,百姓拿白银换银币,相当于凭空赚了差价,自然愿意主动参与兑换。」
此话一出,方从哲满脸忧色上前,说道:「但若是百姓因溢价兑换,而故意熔铸银币呢?」
「元辅,这银币含银量只有八成五,即便是上浮五厘,还有一成的利,百姓熔铸银币,那是亏本买卖!」
经李长庚这么一点拨,方从哲顿时明白了。
他倒是忘了铸币税的事情,没铸造一百两银子的银币,朝堂都能得到十五两的利润。
而朱由校话语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