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转马头,对著身后的将领高声下令:「传我命令!全军入城休整,即刻启动朝鲜官军整编事宜!」
安州城内的整编工作,远没有贺世贤预想中那般顺利。
本以为有《辽鲜盟约》在手,又有李倧的「全力配合」承诺,朝鲜官军的整编不过是按部就班的流程,却未料刚一开始,便遭遇了顽强的抵触。
咸镜道兵马节度使李适、都体察使李元翼、知敦宁府事李德洞、扈卫大将金自点。
这四位朝鲜军中的实权派将领,手握李倧摩下近七成兵力,此刻竟是联名抵制,公然反对贺世贤的整编令。
这日清晨,四人齐聚李倧的临时府邸,身著朝服,神色凝重,齐齐跪在大堂之上,语气恳切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主公,万万不可让贺世贤整编我朝鲜官军啊!」
李适身为军中宿将,资历最老,率先开口:「兵者,国之干城也!
朝鲜的兵马,自当为朝鲜所有,受朝鲜节制。
若连兵马都被大明掌控,我朝鲜虽存,实则已沦为附庸,主公日后即便登临大位,又有何实权可言?」
李元翼紧随其后,声音带著几分悲愤。
「是啊主公!我等世代为朝鲜效力,靠的便是手中兵马立足。
兵权乃是我等的立身之本,更是守护朝鲜社稷的根基。
贺世贤此举,名为整编,实为夺兵!
将我等的立身之本夺走,我等与砧板上的鱼肉何异?」
「朝鲜是朝鲜人的朝鲜!」
李德洞猛地叩首,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明虽强,却也不能如此欺辱我邦!
主公若执意应允,恐会寒了全体将士的心,届时人心涣散,即便明军帮主公拿下平壤、汉城,这朝鲜江山,也再难稳固!」
金自点身为扈卫大将,常年守护李倧左右,语气更为急切。
「主公,明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们借平叛之名,行吞并之实,整编兵马不过是第一步。
今日夺我兵权,明日便会夺我疆土、改我法度,主公切不可引狼入室,悔之晚矣!」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切中要害,既是为了自身的兵权与地位,也确实戳中了李倧心中最深的顾虑。
李倧坐在主位上,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他又何尝愿意将兵权拱手让人?
只是《辽鲜盟约》已签,贺世贤手握重兵,若是公然违抗,明军一旦撤兵,全焕转头便会将他吞噬。
可若是任由贺世贤整编,自己日后便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毫无实权的傀儡国主。
沉吟良久,李倧缓缓起身,走到四人面前,扶起他们,语气低沉,带著几分隐晦的暗示:「诸位将军的忠心,朕————本公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