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两人震惊的表情,朱由校很是受用。
当然。
新币的推行,从不是孤立的举措。
它与银行的全国推广紧密绑定,既是银行流通的核心货币支撑,也是银行拓展存贷、汇兑业务的基础。
而银行与新币站稳脚跟后,便要顺势衔接摊丁入亩、养廉银等一系列新政。
摊丁入亩需统一的货币体系来核算赋税,避免旧币混乱导致的盘剥。
养廉银则需充盈的国库与稳定的财政收入作为保障,而铸币税与银行带来的金融红利,正是养廉银制度的底气。
这一连串的新政,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过,朱由校也知晓其中的难度。
摊丁入亩会触动地主豪强的利益,养廉银需打破官吏盘剥的旧习,银行推广要应对民间对新式金融的疑虑,每一步都可能遭遇阻挠与反扑。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熊熊斗志。
难便难罢!
这大明的沉疴积,非大刀阔斧不能根除。
这天下的太平强盛,非步步为营不能实现。
若不将这破败的江山重整一新,若不将大明的国力推向巅峰,又何谈什么跨越重洋、逐鹿四大洲五大洋?何谈什么星辰大海、万邦来朝?
这副担子,他既然挑了起来,便没有放下的道理。
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哪怕要与天下既得利益者为敌?
他也必须一往无前。
另外一边。
辽东。
天启三年九月,辽阳的朔风渐紧,卷起城郊的枯草落叶,天地间弥漫著一股肃杀的凉意。
城墙之上,守军的盔甲已添了厚棉内衬,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远处的平原与丘陵,也褪去了最后一丝绿意,露出苍黄的底色。
辽阳巡抚衙门的书房内,却透著几分暖意。
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燃得正旺,映得满室红光。
辽东巡抚孙承宗身著藏青官袍,端坐于案前,手中捧著一杯热茶,目光沉静地望著对面的男子。
此人正是提督辽东蒙古事务、威虏伯刘兴祚。
刘兴祚刚从开原赶回辽阳,一身风尘尚未洗去。
他常年穿梭于开原与草原之间,风吹日晒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如同老树皮一般,但那双眼睛却愈发明亮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