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的语气陡然转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新币流通之日,便是严剿私铸之时。
传朕旨意,各地官府与锦衣卫、西厂联合稽查,凡私铸新币、熔毁官钱、恶意囤积新币者,一律以谋逆论处,斩立决!其家产抄没,族人连坐!」
方从哲与李长庚心中一凛,连忙应道:「臣遵旨!」
他们深知天子这是要以雷霆手段保障新币流通,彻底斩断私铸者的利益链条。
「铸币厂的管理也要严格。」
朱由校补充道:「选派忠心可靠之人督办,原料入库、熔铸、检验、出库,每一个环节都要设立台帐,相互监督,严禁匠人偷工减料、官吏中饱私囊。
一旦发现贪腐舞弊,同样严惩不贷!」
「臣等谨记陛下教诲,必当严查重处,绝不让宵小之徒有机可乘!」
朱由校微微颔首,心中稍定。
他知道,铸币产量的提升并非一蹴而就,但只要方向正确、措施得力,必能逐步解决。
「退下吧,务必加快铸币厂营建与产量提升,有任何进展,随时禀报。」
朱由校摆了摆手。
方从哲与李长庚再次躬身行礼,缓缓退下。
两人走后,朱由校指尖捏著那枚「天启金宝」,目光悠远,忽然轻叹一声:「打仗,说到底,拼的还是钱。」
无论是山东盐改的推行,还是即将展开的朝鲜经略、未来剑指倭国的征伐,哪一件离得开真金白银的支撑?
军饷、粮草、军械、战船,桩桩件件都是吞金的窟窿,没有源源不断的财源,再宏伟的蓝图也只是镜花水月。
「陛下,这就是您日日惦记的新币?」
一旁侍立的周妙玄,目光早已被托盘里的金银铜币吸引,此刻忍不住轻声询问,语气中带著按捺不住的惊奇。
她虽在帝王身边,见惯了珍宝,却从未见过这般形制规整、光泽温润的钱币,尤其是那枚金币,蟠龙纹栩栩如生,触手冰凉厚重,一看便知非同寻常。
朱由校颔首,将金币递到她手中,笑道:「正是。从朕刚登基那会儿,就察觉到大明的币制乱得不像话了。
地方官府为了中饱私囊,滥铸劣质制钱,铜料里掺杂铅铁,薄如纸片,一触即碎。
更有奸商劣绅,藐视律法私铸恶钱」,以次充好流入市场。」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长此以往,朝廷若是不管不问,民间物价必然暴涨,百姓拿著贬值的制钱,买不到东西,日子只会更苦。
而属于国库的税收,也会被这些私铸、滥铸的乱象层层侵蚀,日益缩减。
没有钱,新政推不动,边防守不住,这江山如何稳固?」
一旁的魏朝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却渐渐露出疑惑,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先前一直提的铸币税」,老奴还是没太明白,这税到底是怎么征收的?总不能是让百姓额外缴纳吧?」
朱由校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将金币从周妙玄手中取回,高高举起,对著烛光晃了晃,朗声解释道:「这铸币税,根本不用向百姓额外征收,从金银铜新币铸成的那一刻起,朝廷就已经拿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