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宫?」
魏朝心中微动,这几日陛下心思都在军政要务上,难得提及后宫。
他不敢多言,躬身应道:「奴婢遵命!」
转身便疾步退下,一边吩咐宫人备齐龙辇仪仗,一边遣心腹小太监快马前往永宁宫报信,叮嘱务必告知良妃娘娘,陛下今夜驾临。
不过半盏茶功夫,魏朝便折返东暖阁,躬身回话:「皇爷,仪仗已备妥,永宁宫那边也知会过了。」
朱由校缓缓起身,他迈步走出东暖阁,踏上龙辇,朝著永宁宫而去。
周妙玄垂手跟在龙辇侧后方,青绿色的宫装裙摆随著脚步轻晃。
她抬眼望向龙辇上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
那日陛下明示要她侍寝,她偏生被一时的羞怯与矜持绊住,竟婉言推辞了。
如今陛下鲜少再看她一眼,哪怕近在咫尺,也只剩君臣间的疏离。
她暗自攥紧衣袖,满心都是追悔。
当初若是顺著陛下的心意,此刻陪在他身边的,或许就是自己了。
龙辇碾过宫道,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不多时,便到了永宁宫前。
永宁宫此刻宫灯高悬,暖光从朱红宫门内泄出。
王宛白早已抱著婴孩候在宫门外,身上穿著宫装,头上带著珠宝首饰。
产后刚过月子的她,面色尚带著几分苍白,却因怀中的孩子添了几分柔和的母性光辉。
她本就身形高挑,气质清冷,如今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婉,更显动人。
见到龙辇停下,她抱著孩子微微躬身行礼,声音轻柔:「陛下,恕臣妾不能全礼。」
朱由校跨步走下龙辇,脸上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无妨。你刚出月子,身子要紧,不必拘礼。」
上个月,王宛白顺利诞下一名皇子,这是朱由校的第三个孩子,也是第二个皇子。
虽为庶出,但对盼著子嗣兴旺、以固国本的朱由校而言,仍是天大的喜事。
他亲自为皇子取名朱慈燃。
「燃」字属火,既含燃烧明烛、照亮前路之意,又与明朝「明」国号中的「日」(日属火)相呼应,暗合朱元璋定下的皇子命名五行规制,足见他对这个孩子的期许。
朱由校的野心极大。
他要北定草原、西拓西域、南经略南洋,更要将朝鲜、日本纳入版图。
乱世之中,臣下拥兵自重易生叛乱,而亲生儿子封王掌兵,至少能保一代之内无肘腋之患。
这一个个皇子,都是他稳固江山、实现宏图的重要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