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威严。
「诸卿所言,无非是祖制与利益二事。」
他自光扫过群臣,眼神锐利。
「朕明说,朕并未废除武举,二甲以上武举及第者可免试入学。亦未禁止勋贵、军户世袭,其子弟只要合格,照样可入军校深造。」
「朕为何要设立军校?」
「诸卿也该睁眼看看,我大明武进士三千余人,成名将者不过二十余,成材率不足千分之五!
世袭武官之中,多是耽于享乐之辈,能如戚继光、俞大猷般独当一面者,万中无一。
如今辽东告急,江南未平,朕要经略西域、开拓南洋,这般将才储备,够吗?」
「不够!」
朱由校自问自答。
「这军校,朕是非办不可!」
他看向内阁诸臣,直接下令。
「内阁牵头,兵部协同,三日内选派干练官员前往东暖阁,与朕一同敲定课程体系、经费筹措等事宜,不得推诿!」
帝王态度强硬,语气不容置喙。
群臣面面相觑,心中皆知这位年轻的皇帝虽登基才两年多,但却远比万历晚年更为强势。
况且创办军校本是为了大明强军,出发点无可指摘,并非荒废朝政的昏君之举。
方从哲叹了口气,率先躬身领旨:「臣遵旨。」
其余大臣见状,也纷纷跪地应诺:「臣等遵旨。」
一场朝堂争议,终以朱由校的独断专行落下帷幕。
随后,他又与群臣商议了军饷筹措、灾荒赈济等数件国事,件件处置得当,条理分明。
待御门听政结束,已是巳时过半。
朱由校未作停歇,直接前往文华殿参加经筵。
经筵是帝王讲学之制,由翰林院儒臣主讲经史,辅以时政议论,旨在「以经术涵养圣德,以史事鉴戒得失」。
今日主讲的是翰林院侍读学士,讲解《资治通鉴》中「唐太宗论将才」篇,朱由校听得专注,不时发问,与儒臣探讨选将、治军之道,言辞间尽显对强军的迫切与对治世的深思。
经筵结束时,日已正午。
朱由校这才起身,返回乾清宫用午膳。
从卯时起身览密报,到御门听政议国事,再到经筵讲学,整个上午行程满满,无片刻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