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内城里的抵抗早已随着皇太极被擒而烟消云散。
零星负隅顽抗的八旗兵见大势已去,要么拔刀自刎,要么跪地投降。
那些包衣奴才更是早早跪伏在地投降,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熊廷弼刚踏入宫城,贺世贤便捧着一卷账册快步迎上来,账册边角还沾着墨汁,显然是刚统计完。
“经略公,此战明细已清点妥当。”
贺世贤躬身递上账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
“俘虏建奴共计一万三千六百余人,其中八旗兵卒四千二百,老弱妇孺九千四百。
斩获首级七千三百余颗,经查验多为镶黄、镶蓝旗的重甲兵。
我军战死两千五百一十三人,伤者三千六百余人,主要是西门伏击和宫城攻坚时折损的。”
熊廷弼接过账册,仔细看了看。
目光最后在“粮草”一栏停住。
上面写着“内城府库存粮仅足万人两月之需,杂粮掺野菜占半,无存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账册递回给贺世贤,语气里满是嘲讽:
“陛下当初力主剿灭八大晋商,果然是高瞻远瞩。
若不是断了建奴的铁器、粮食来路,他们何至于窘迫到这份上?
去年我军查抄商贾私贩的粮船,光运往建州的大米就有十万石,若是让这些物资接着流过去,今日这平金城,哪能这么容易破?”
周文焕点头附和:
“是啊,八大晋商通奴谋利,早该除之。
如今建奴断了补给,府库里连像样的甲胄都没几件,缴获的武器大多是缺口的刀、断弦的弓,根本不堪用。”
熊廷弼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说起来,早知他们粮草这么紧缺,当初倒不必急着攻城。
若是围城两月,耗也能把他们耗死,我军也能少折些弟兄。”
话刚出口,他便摇了摇头,自己先否定了这个想法。
二十万大军在外,每日消耗的粮草就需三千石,草料五千捆,还有军饷、药品的开支,多围一日,便是一笔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