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图阿拉要守不住了。”
忽然。
皇太极开口,这话语的内容,却让两个女人同时僵住。
苏秦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在手上,她却没察觉。
娜木钟更是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皇太极盯着帐顶,叹了一口气,说道:
“阿济格在抚顺关外自刎了,阿敏在苏子河畔被乱枪捅死……
明军的佛郎机炮,能把外城轰开丈余宽的口子,内城这石墙,再过几日,也会被轰成齑粉。
守不住了。”
“大汗……”
娜木钟的声音先颤了,她抬起头,眼底已经蓄了泪。
她想起去年林丹汗兵败,她一路颠沛流离的惨状。
好不容易投靠了皇太极,原以为能安稳些,却没料到,不过半年,又要面临当别人战利品的境地。
皇太极终于转头,目光扫过她们苍白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们怎么打算的?若是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明军对蒙古降人素来宽容,或许能给你们一条活路。”
娜木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攥紧了衣角,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大汗,白桦树倒了,缠树的菟丝子难道还能活?
您若活不成,我们就算逃出去,也不过是任人摆布的玩物,还不如跟着您,好歹落个痛快。”
苏秦也立刻挺直了脊背,她抹去眼角的湿意,声音虽还有些发颤,却透着几分决绝:
“大汗若执刀突围,我们便做您鞘里的匕首!
草原的女儿,不怕血溅马蹄铁,也不怕死后没个葬身之地。
总好过再被人当作战利品,转手卖来卖去!”
皇太极看着她们强作镇定的模样,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他怎会不知,这话说得虽硬,可她们眼底的恐惧骗不了人。
树倒猢狲散本是常理,人心趋利避害也是天性,他又怎能苛求她们真的陪着自己赴死?
只是此刻听到这样的话,心里终究还是多了一丝暖意,哪怕这暖意里掺着几分虚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