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转身看向城下。
外城的壕沟已挖得差不多了,三道宽三丈、深两丈的沟壑像三道黑色的伤疤,横在外城墙下,沟底密密麻麻插着削尖的鹿角。
沟后,几百名穿着明军旧甲的汉兵正蹲在土坡后擦拭鸟铳,那些鸟铳多是去年从科尔沁部手里缴获的,枪管上还留着弹痕,却被擦得锃亮,枪口对着西南方向。
那里是唯一没有苏子河阻隔的开阔地,明军事先必会从这里主攻。
“堤坝那边怎么样了?”
皇太极的声音恢复了沉稳,目光投向苏子河上游的方向。
“回大汗,已经筑好了!”
侍卫躬身回道:“用夯土筑了两丈高的堤,预设了三个缺口,只要拉断绳索,河水半个时辰就能淹到西南城外的开阔地!”
皇太极点了点头,视线又落回内城。
城头的八门大将军炮已架好,炮身是黄铜的,虽只有八门,却是大金仅有的重火器,炮手正蹲在炮后检查火门。
火药对于大金来说,是极为稀缺的。
他只有数百斤的火药,炮弹更少。
而这为数不多的火药,一大半是从科尔沁部那边缴获的,另外一小半,则是前段时间,和辽东那些军门走私得来的。
只不过,在熊廷弼整顿辽东之后,这个渠道,也断送了。
大金这些火药、炮弹,便是全部了。
内城的角落里。
十二眼水井都用石板盖着,正黄旗的亲军握着刀守在旁边,腰间挂着“粮秣监守”的令牌。
府库里的粮食已按人头分配好,每日每人两升米,严禁私藏,连他自己都不例外。
粮仓的门用三道铁锁锁着,钥匙分别由三个粮秣官保管,要取粮需三人同时在场。
到了这个时候,皇太极怕的不只是明军,还有城内生乱。
可即便做了这么多,皇太极还是觉得不够。
他走到城墙的拐角,望着远处连绵的龙岗山。
那山虽能挡住明军的侧翼,却也困住了大金的退路。
加之汉兵队的忠诚度是个未知数,那些人是被逼着来守城的,一旦明军攻势猛些,会不会倒戈?
皇太极眼神闪烁。
是时候将大家伙召见过来,议一议接下来这一场仗该怎么打了。
皇太极当即命人去将八旗旗主,以及几个重臣召集过来。
没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