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斥候的出现,意味着那场决定大金生死的大战,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皇太极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向阿敏,说道:“到了现在,退缩的话,不用说了,趁着最后的时间,在赫图阿拉周围构筑堡寨,同时训练兵卒,准备开春后的一战。
胜了,便是立国之战。
败了,我大金,便真的不复存在了。”
阿敏点了点头。
现在的大金,已经到悬崖边上了。
往后一步,就是死!
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
十日后,时序踏入三月下旬。
千里之外的北京城终于褪去了冬末的凛冽,多了几分春日的味道。
清晨的风掠过人脸,不再像腊月里那般刮得人脸颊生疼,反而带着一丝湿润的暖意。
不过。
入春虽久,但北京城的雨水却少得可怜,连皇城根下的护城河水,都比往年浅了半截,露出了河底的鹅卵石。
可即便如此,城郊的田地里,却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老农们扛着锄头,穿着打补丁的短褐,踩着晨露走进田里,弯腰将土块敲碎。
那些土块硬得像石头,一锄头下去能溅起细土,他们却不嫌累,额头渗着汗,嘴角却带着笑。
“今年有井水浇地,不怕旱!”
一个老农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望着田埂边那口新打的水井,眼里满是感激。
这井,是去年冬天皇帝下旨凿的。
那会儿北直隶刚遭了场冬旱,麦苗都蔫了,朱由校便急召工部和科学院的人,琢磨着怎么能多打井、多找水。
先是疏导了永定河、潮白河的旧渠,把河水引到城郊的田边。
接着又让科学院改良了钻井的法子,就是那“冲击式顿钻法”。
还定下了“相井地、立石圈、凿大窍、扇泥、卜竹、凿小窍”六道工序。
就说这“相井地”,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凿,得让老农带着科学院的工匠,看地势、摸土壤。
若是土色发黑、手捏成团,底下十有八九有水。
若是土色发黄、一捏就散,那便得换地方。
“立石圈”更是讲究,得用西山采的青石板,一圈圈垒在井口,高出地面二尺,防止雨水灌进去,也防着孩童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