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务必清点清楚府中所有金银、粮草、器物,登记造册,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更不能私藏分毫,若有违者,以通贼论处!”
“遵命!”
崔应元立刻躬身应下,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心中却早已盘算起来。
张士显身为副总兵,府中定藏着不少宝贝,若是能趁机捞一笔,也不枉费自己在蓟镇待了这么多年。
沈炼则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得令。”
两人领命后,便转身一同走出官驿。
刚到门口,崔应元便凑到沈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体恤”的笑意:
“沈兄弟啊,你初来蓟镇,怕是不熟悉这些反贼的底细。张士显是副总兵,杜应魁是参将,他们的府邸家丁众多,清查起来费功夫且危险,不如就由哥哥我来负责。至于王威嘛”
他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过是个游击将军,府里撑死了也就几十家丁,安全得很,就交由沈兄弟你了,也省得你多跑冤枉路,你看如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崔应元是想独占张、杜二人的“肥差”,把油水最少的王威府邸丢给沈炼。
换做旁人,怕是早已面露不满,可沈炼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丝毫争执,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便如此安排罢。”
崔应元见他这般“识趣”,心中越发得意,笑着拱了拱手:“那哥哥就先谢过沈兄弟了!咱们各自带人,午时在官驿汇合交差,如何?”
“好。”
沈炼依旧是简洁的一个字,转身便朝着锦衣卫驻蓟镇的衙署走去,他步伐沉稳,没有丝毫因“吃亏”而显露的焦躁。
旁人只当他是性子冷淡、不计较得失,却不知他此行随杨涟巡视九边,本就不是想着立功来的。
只是想远离京师那座让他心碎的牢笼,找个地方散散心。
至于为何如此?
这事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沈炼为明军奇袭赫图阿拉立下汗马功劳。
战后论功行赏,他被破格拔擢为锦衣卫百户,赏银五百两,一时间在锦衣卫中也算小有名气。
那时的他,心中满是欢喜。
不为官爵,不为银两,只为能凭着这份“功绩”,去暖香阁求娶自己倾慕已久的美人周妙彤。
他曾无数次在暖香阁外徘徊,看着周妙彤抚琴弄墨的身影,心中暗下决心,定要挣得一份体面,将她从风月场中赎出,好好待她。
可当他揣着赏银、带着满心期待找到周妙彤时,得到的却是一句冰冷的拒绝:
“沈大人,民女早已心有所属,不敢耽误大人前程。”
后来他才知晓,周妙彤的心上人,是江南来的一位富家公子,两人早已私定终身。
那一刻,沈炼只觉得心中的火焰被彻底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