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乱兵顿时炸开了锅,嘶吼着、咆哮着,像一群脱缰的野兽冲向城门。
他们手中的刀枪此刻成了施暴的工具,见到奔逃的男子便挥刀砍杀,撞见惊慌的女子便拖拽掳掠,遇到紧闭的门户便抬脚踹开,翻箱倒柜地抢夺财物。
更有甚者,竟在大街上当众撕扯女子的衣裳,光天化日之下行那禽兽之事。
哭喊声、惨叫声、污言秽语混杂在一起,将这座千年圣城的体面撕扯得粉碎。
城中的地痞流氓见状,也纷纷撕下伪装,找来红巾往头上一绑,摇身一变成了“义军”,跟着乱兵们狐假虎威。
他们熟门熟路地领着乱兵抄掠富户,甚至转头欺压平日里的街坊邻居,手段比外来的乱兵更加阴狠。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座曾因圣人故里而祥和肃穆的城池,便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孔庙的金顶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仿佛在无声地哀恸。
街道上血流成河,尸骸遍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绝望。
李鸿基站在衍圣公府高处,望着城中的乱象,眉头紧锁。
他要的是拿下曲阜,可不是让这座城变成这般模样。
但此刻局势已失控,他只能冷眼看着徐鸿儒的人马在城中肆虐。
也好,让这些乱兵彻底暴露兽性,日后清算时,才更显朝廷平叛的“大义”。
另外。
最精华的衍圣公府,已经被李鸿基的人控制住了。
他让兵卒守住衍圣公府,不让任何人进来。
哪怕是徐鸿儒的人一样。
接着,李鸿基像是提小鸡一般,将孔胤植扔在府中大堂前。
大堂之中,还有几个孔家人,在孔府兵的保护下,苟延残喘。
见到孔胤植被擒住,这些人又惊又怒。
“贼人!你辱我圣贤之地,你不得好死!”
“官军就在不远处了,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放了我们,到时候,我们还能饶你们一命!”
看着那些平日里自诩“圣人血脉”,此刻却或哭嚎求饶或瑟缩发抖的孔家人,李鸿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他出身草莽,打小在底层摸爬滚打,受过的欺压、遭过的白眼,十有八九都来自这些顶着“书香门第”名头的权贵。
从前他还以为,衍圣公府作为圣人故里,总该有些与众不同的风骨,可亲眼见过孔胤植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再从旁人口中打探到孔府的底细,他心中最后一丝敬畏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彻骨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