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一场大胜之后,不仅要赏功,更要立规。
太庙献俘是扬威,忠烈祠便是固本。
让那些普通将士知道,朝廷不会忘记他们的牺牲,皇帝不会辜负他们的忠诚。
如此,军心才能凝聚,新政推行时,才能有更坚实的后盾。
“既如此,此事便交由礼部与兵部会同办理。礼部负责选址建祠,拟定祭祀礼仪;兵部负责核查辽东阵亡将士名录,作战勇武者务必一个不漏,尽快报上来。”
“臣等遵旨!”
孙慎行与袁可立齐声应道。
诸事吩咐妥当,方从哲等人便纷纷告退,自去筹备太庙献俘事宜。
接下来的几日,京师文武百官几乎都围绕着这场大典忙碌起来。
礼部忙着拟定仪轨,钦天监择选吉日,文武百官则加班加点撰写贺表。
无非是些歌功颂德的辞章,待献俘之时由首辅捧读,彰显皇恩浩荡、武功赫赫。
在多数人看来,这不过是场顺理成章的庆典,流程早已烂熟于心,断不会出什么差错。
然而三日后。
当一本本弹劾奏疏如同雪片般涌入乾清宫时,朱由校看着案上堆积的奏疏,眉头猛地蹙起。
这些奏疏,竟全是冲着一个人来的。
祖大寿!
只见这些弹劾奏疏上写着:
“……祖大寿奇袭赫图阿拉,虽有微功,却骄纵妄为,竟私纳敌酋努尔哈赤之妃阿巴亥,行苟且之事……”
“……更有甚者,敌酋女眷阿巴亥竟于乱军中逃脱,恐是祖大寿暗中纵放,其与建奴必有勾连……”
“……观其行径,嚣张跋扈,目无王法,若不严惩,恐滋长边将骄气,动摇国本……”
字里行间,皆是杀气腾腾的指控。
尤其是“私纳敌妃”“暗通建奴”两条,更是扣得又大又狠,几乎要将祖大寿钉死在耻辱柱上。
朱由校拿起最上面一本,见署名竟是户部侍郎。
此人素来依附清流,平日里对军务从不过问,此刻却跳出来弹劾战功赫赫的边将,其背后的用意,昭然若揭。
“呵。”
他冷笑一声,将奏疏扔回案上,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