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妃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收敛情绪,转而端坐如仪。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名内监躬身禀报:“秀女段氏到!”
话音未落,一道倩影已款款而入。
段秀容身着杏色衫裙,步履轻盈却不失稳重,行至御前,盈盈下拜:“民女段秀容,叩见陛下,叩见太妃娘娘。”
她的礼数一丝不苟,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李太妃细细打量着她,只见此女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之气。
更难得的是,她面相圆润饱满,额宽颌方,正是相书中所言的“旺夫之相”。
“倒是个好苗子……”
李太妃心中暗赞,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问道:“你有何才艺?”
段秀容指尖微颤,但很快稳住心神,声音依旧平稳:“回太妃娘娘,民女略通琴棋书画,女红针黹亦不敢懈怠。”
“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李太妃眉梢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可会弹《广陵散》?”
段秀容不卑不亢:“民女资质愚钝,只习得《梅花三弄》,不敢妄称精通。”
这一答,既显谦逊,又不失底气。
李太妃眼中笑意更深,随即拿起皇帝所写的宣纸,扫了一眼,选了个问题问道:“若宫中嫔御有过,汝当何以处之?”
段秀容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垂首答道:“民女当先以理谕之,若其不改,再禀明圣上,绝不敢擅专。”
李太妃不置可否,又接连抛出几个问题:
“若有外戚请托于汝,汝何以对?”
“陛下若忙于朝政,久不至后宫,汝当如何自处?”
“若群臣与陛下意见相左,汝又当如何?”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段秀容面色渐渐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外戚干政乃国之大忌,民女必严词拒之,并奏请陛下明察。”
“陛下以天下为重,民女当安守本分,绝不敢以私情扰圣心。”
“朝政大事,非民女所能置喙,唯愿陛下圣心独断,民女只在宫中静候圣谕。”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更漏滴答之声。李太妃凝视她片刻,忽然展颜一笑:“秀女且先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