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眼瞥向杨涟,见他神色冷峻如铁,终究不敢直言,只得斟酌着试探道:
“这个差事,本督必不负陛下重托!只是……”
他喉头滚动,声音愈发低哑。
“淮安虽为漕运中枢,可徐州、天津、通州等地亦有漕运衙门盘踞,若他们闻风而动,串联生乱,恐怕会有漕工民变等事发生。”
“李总督是怕他们狗急跳墙?”
杨涟指尖轻叩桌案,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
“徐州漕运参将昨夜已被锦衣卫锁拿,天津仓场大使今晨投缳自尽,至于通州……”
“通州漕运同知勾结白莲教的罪证,三日前就已呈递御前,此刻他的人头,怕是已经挂在城门上了。”
“至于漕工民变?”
杨涟眸光森寒。
“南京户部已调拨百万石备用粮入仓,明日便在各码头张贴告示——凡检举贪官污吏者,赏三年粮饷!若还有人敢煽动民变……”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烛台摇晃。
“城外两千神机营,两千孝陵卫,正愁无处试刀!”
李养正闻言,如坠冰窟。
他这才明白,朝廷此次整顿漕运,绝非小打小闹,而是铁了心要犁庭扫穴!
若他再敢迟疑,恐怕下一个挂在城门上的,便是他自己的脑袋!
“本督……明白了!”
李养正声音发颤,但发颤中带了些许坚定。
“今日必取刘三刀首级,以证忠心!”
杨涟微微颔首,目光如炬,似已看透他心中所想。
“李总督,漕运若乱,自有朝廷担责;可若你办事不力……”
“那这责任,便只能由你的人头来担了。”
李养正浑身一抖,再不敢多言,只得深深拜伏,领命而去。
杨涟眼神闪烁,烛火在他眸中投下跳动的暗影。
他凝视着案上晕染如血的名单,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