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徐光启无奈。
而管事已经是躬身开口了。
“老爷,门外有位自称袁崇焕的知县求见,说是奉了皇命,有要事相商。”
徐光启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却对“袁崇焕”之名毫无印象。
但听闻对方是知县,又提及“皇命”,便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是!”
不多时,管事引着一名身着七品鸂鶒补子官服的男子步入偏厅。
那人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锐气,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步履沉稳有力。
一进门,他便拱手行礼,声音洪亮:“邵武知县袁崇焕,见过徐郎中!”
徐光启起身还礼,目光却落在他腰间的佩剑上——按礼制,七品官并无佩剑入衙的资格,此人却堂而皇之携剑登门,显然另有倚仗。
他不动声色道:“袁知县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袁崇焕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诏书副本,双手奉上:“徐公请看。”
徐光启接过诏书副本,展开细读,神色逐渐凝重。
诏书副本中明确擢升袁崇焕为陕西布政使司参议,协助推广番薯玉米,兼理抗旱赈灾,更赐尚方剑,准其“便宜行事”。
末尾大明天子的御批赫然在目:“着袁崇焕即日协同徐光启推广新种,共赴晋陕,钦此。”
“原来袁参议是陛下新简的能臣!”
徐光启合上诏书,眉宇间的凝重一扫而空,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这与方才接待龙华民时那种疏离客套的假笑,简直判若云泥。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腰悬尚方剑的七品知县,心中豁然开朗:袁崇焕与自己一样,都是被陛下破格擢用的‘帝党。
既然同受皇恩,又共担晋陕救灾的重任,那便是同舟共济的自己人了。
想到这里,徐光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连声音都透着一股亲热:“袁参议连夜前来,想必也是心系灾民。来来来,坐下详谈。”
袁崇焕朗声一笑,拍了拍腰间佩剑:“徐公有所不知,下官出了乾清宫便直奔贵府。陕西旱情如火,多耽搁一日,便多饿死千百灾民!”
他眼中灼灼如火,继续道:“陛下命我随徐公推广番薯、玉米,下官虽不通农事,却有一腔肝胆。徐公但有所需,纵是刀山火海,袁某也愿为前驱!”
徐光启见他言辞恳切,又想到方才龙华民所献的龙尾车图纸,心中忽有所想。
他示意袁崇焕入座,亲自斟了杯茶递过去:“袁参议既有尚方剑在手,想必已得陛下密旨。实不相瞒,此番晋陕之行,恐非仅救灾这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