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迟疑,再说道:“若不动用内帑,恐难支应密探犒赏与线人收买之资。”
“朕准你调阅禁中密档。”
朱由校抬手示意随侍太监取来鎏金令牌。
“持此物可入司礼监经厂库房,成化年间汪直所立《西厂条格》应当尚存。至于译字生,让礼部四夷馆选二十名通晓番语的监生,就说是为筹备林丹汗互市所用。”
王体乾双手接过令牌,又听得皇帝继续道:“钱粮之事,先从东厂羡余中拨三万两,朕再命御马监从战马贸易里抽两成利。记住,三个月内,朕要看到宣大边镇的将官们,晚上睡哪个小妾都要清清楚楚。”
“奴婢明白!”
皇帝如此支持,王体乾心中激荡,但他还有其他忧虑。
王体乾额头触地,犹豫片刻,还是咬着牙说道:“启禀皇爷,奴婢还有一事.若遇六科给事中追查账目,西缉事厂该如何应对?”
朱由校表情严肃,说道::“西厂重启是朕的家事!让那些清流管好太仓银库的耗子便是!”
他转头看向跪伏在地的王体乾,说道:
“王体乾,西厂重启后,朕要你做的,可不止是盯着九边。”
言外之意很明显。
他对西缉事厂赋予重任,自然会给西厂更多的权力。
王体乾很明显会意了,他身子躬得更低,屏息凝神,说道:“请皇爷示下。”
“陕西、山西。”
皇帝缓缓吐出这两个地名,眼中寒光一闪,说道:“这两地近年天灾不断,流民四起,朕听闻地方官多有瞒报灾情、中饱私囊之举。你派得力人手混入灾民队伍,给朕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喝灾民的血!”
“此外,朕推行番薯、玉米等作物,及抗旱准备之事,尔须彻查地方官员中,何人阳奉阴违、敷衍塞责。”
“奴婢明白。”
王体乾额头沁出细汗,但话语却是斩钉截铁。
“陕西三边总督衙门、山西布政使司,奴婢会各派一组暗桩,以行商、流民身份潜伏。”
朱由校微微颔首,继续道:“至于江南,苏松常镇,富甲天下,可东林书院那帮人,整日以清流自居,暗地里却与盐商、海寇勾连。朕给你两万人编制,就是要让每一艘出海的商船、每一封往来的密信,都在西厂掌控之中!”
王体乾心头一震,两万人!
这规模远超成化年间的西厂,甚至比现在的锦衣卫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