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面露不忍,闭了闭眼道,“没有遗体,为了不引人瞩目,当天就被处理掉了……”
处理……
黎姝扭曲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透出一种空洞的茫然。
她看着顺子嘴巴开合,说着什么遗体、死后。一切都好似梦中的景象,一切都是模糊的、碎片的。
顺子被解开束缚后对她说了什么,她听不见。
她走出去时马太一脸惊讶的拦着她,被她躲开。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手撕碎,她的视线被无限的积压,只剩下一道道光影,拉着她掉进了不断旋转的万花筒,那些五彩斑斓的画面深处都是蒋天枭。
时而野性难驯,时而低笑诱哄,时而惊心动魄……
黎姝陷入了回忆里,外界的一切都被那些画面隔绝。
不分昼夜,不分黑白,一遍遍在她面前播放。
……
不知过了多久。
唤醒黎姝的,是婴儿的哭声。
声嘶力竭,带着浓重的委屈。
是笑笑在哭。
她为什么哭,是知道她的爸爸再也回不来了吗?
不只笑笑的哭声,还有人对她说话。
“黎姝,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笑笑,你难道要她失去所有的亲人吗?”
笑笑,她的女儿。
同时,她的怀里沉甸甸的,抓在她手臂的力道拉着她从梦魇中醒来。
眼前从白光变得模糊,又逐渐清晰。
黎姝的视线许久才找寻到她怀里抱着的笑笑,小小的孩子哭的整张脸都是红的,肉手抓不住她的手臂,掐住了她的一块肉。
疼痛感慢慢的传递上来,她本能的抱紧笑笑,拍着她的后背。
黎姝想哼宝宝喜欢的歌,一张嘴,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勺水喂到她唇边,湿润了她枯涩的唇。
这个场景太熟悉,曾经黎姝无数个不愿意起来的黑夜,都是蒋天枭搂起她,给她喂上一口水,还要笑她是“以形补形”。
黎姝满怀希翼的抬起眼,看到面前的人时,只剩下失望。
“怎么是你。”
沈止放下葡萄糖水,“你睁着眼睛却没有神志,已经不吃不喝五天了,顺子给我打了电话。”
“医生说,你是受刺激太过的应急反应,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你的精神会出问题。”
黎姝这才发现,她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医院。
哄着笑笑,她一阵后怕,笑笑只有她了,她不能出事。
沈止说话时一直看着她,检查她有没有自残想不开的反应。
黎姝只是把笑笑递给床边的月嫂,“我没有力气,你把她抱过去。”
月嫂接过孩子,时至今日她也知道蒋天枭死了,她的主人就剩下黎姝一个,她不确定这位会不会是家里的男主人,说了几句讨巧的话。
“沈记这几天一直守着您来着,晚上都是在这住的,我回家准备点好消化的清淡小菜,再带些衣服送过来。”
月嫂抱着孩子走了,病房内只剩下黎姝跟沈止。
沈止不是闲人,这几天守着她,来回奔波,眼下多了青黑,总是板正的衬衫多了几条碍眼的褶皱。
小孩子的咿咿呀呀的声音远去,病房骤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