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树义见杨林听进去了,继续道:「官场更看重的是背景与势力,陛下选择谁,考虑的也不仅是能力,更是各方势力的平衡与博弈————窦谦身为功勋之后,与其他功勋是站在同一行列的,别说他本事与成绩不差,就算成绩不好,为了让其他功勋知道朝廷永远铭记他们的付出,陛下也会同意窦谦的请求。」
「而他能力足够,成绩不差,再加上请求并不过分,只是要求平级调任罢了,并非奢求晋升————种种因素下,你觉得陛下有拒绝的理由吗?」
杨林脸色一变。
他明白了刘树义的意思,从各方面出发,陛下都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窦谦这个功勋唯一子嗣的请求。
可现实却是,陛下宁可顶著其他功勋关注的压力,也不批准窦谦————并且直到耗到刘树义归来,就忙不迭让刘树义与窦谦相争。
这一切,都表明————陛下对窦谦,是有某方面的不满的,并且是十分不满,能够盖过现实的考量!
再结合刘树义所言————窦谦的归来,是有人让其回来的,并且此人包藏祸心,意图对朝廷与陛下不利————
杨林瞳孔剧烈一跳,顿时手脚冰凉。
「窦谦————他,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刘树义闻言,平静道:「他若不知道自己在于什么,怎么会在即将离开长安的前夕,以这种方式藏匿起来?」
杨林全身一紧,猛的抬起头:「你的意思是说!?」
刘树义道:「想想吧————叫窦谦归来之人心怀叵测,而窦谦竞争侍郎之位失败,没有达成此人的要求。」
「在此人看来,窦谦就是一个无能的废物,甚至还可能暴露他的秘密,若你是这个人,你会怎么做?」
杨林只觉得如堕冰窟,大脑嗡嗡直响。
他忽然想起昨日,窦谦秘密找到自己时的样子————神色紧张,一直向四周环顾,好似在寻找什么————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在寻找什么,而是想知道是否有人跟踪他————
看著杨林大变的神情,刘树义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揪出杨林,并非他的目的,让杨林主动配合自己,才是他的目标。
因而虽然他有能够证实杨林乃窦谦同伙的一些证据,他也没有拿出来————那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让杨林感到自己咄咄逼人。
目前知晓窦谦下落线索的人,只有杨林一人,他没有太多时间审问杨林,所以让杨林主动开□,便是最好的选择。
「你与窦谦的计划固然巧妙,但要知道,如果要杀窦谦灭口的人一直在暗中盯著窦谦,那你们的计划,能骗过其他人,未必能瞒住此人————」
刘树义适时开口:「很可能,窦谦的计划,反而给了此人单独解决他的机会!」
「所以————」
他看著脸色大变,神情慌乱的杨林:「还要继续耽误时间吗?你浪费的每一息,都可能成为窦谦致命的最后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