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档分担法具有开创性,但对于具体地区经济的划分需要大量数据支持。
历史上,许多改革最大的阻碍就是数据,朝廷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需求多少,产出多少。
「这个我清楚。」王守正道:「其实在黄金时代,国家就一直想方设法的摸清家底,力求数据精准到乡镇。」
陆昭好奇地问:「那弄清楚了吗?」
王守正摇头道:「只维持了三年,然后就中断了。一方面是阻力很大,另一方面是黄金时代经济发达、物产丰富、比起你的再分配,输血来得更简单。」
陆昭了然,能够理解王天侯的意思。
只要经济状况足够好,就可以掩盖许多问题。
曾经联邦占据小半个世界,有著最多的人口与资源,各级财政能够自给自足,中枢也有余粮。
这种状态下,输血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根本问题不解决,自然就在大灾变后都相继压不住。
随后王守正拿著五档分担法的文件,与陆昭展开了深入探讨。
他研究了三天三夜,从最开始的惊叹,到最后的挑刺。
王守正给陆昭列了三个大问题。
第一,在划分档位上,缺乏充足的数据支持。
他举了河洛与齐鲁的例子,这两个地方经济差距很大,但都是对抗古神圈的最前沿,面临巨大的生产压力。
陆昭意见书的第一个问题是用经济数据,去解释复杂的现实问题。
如果一字不改的去执行,可能造成更多麻烦。
第二,缺乏激励作用,分档越低,中枢出钱越多,地方没有动力继续发展。
地方容易变成甩手掌柜。
第三,五档分担规则焊死,容易变得僵化,成为下一个生命补剂委员会。
这三个问题,陆昭都没办法回答,王守正也不期望他能够回答所有问题。
下午1点,陆昭离开了天侯办公室。
走出房间那一刻,他莫名感觉到了一股轻松。
王天侯问了自己许多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直指矛盾核心。一部分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另一部分是各大社研机构提出的。
这从侧面说明,联邦这台权力机器面对他前世惊人的智慧不会盲从。
他不需要既给出解法,又牢牢把握方向,扮演一个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