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边,武判官抚著琵琶,一下下漫不经心的弹奏,嘈嘈切切的声音便如落珠迸溅。
与文判一时兴起的笛声相和。
看吴道子捧著那酒盏,半天也只抿了小小一口,极为珍惜的样子。
武判大笑起来。
「一杯酒水罢了,再怎么样珍贵,不过一口饮之!」
「何必这样珍惜呢?」
吴道子愣了下神,打量著这位不知身份的客人。
对方极为高大,面容让人难以看清、难以记住,只好像是泛著赤色。腰间还系著一条鞭子,身上带著一股烟火的檀香味。
而他神情不以为意,只慢慢悠悠勾起琵琶的琴弦。
「君————」
武判官慢慢悠悠抚弦,叮叮咚咚的声音在琵琶中回响。
他没看向吴道子,只问。
「这是你们人间的乐曲吧,听说是叫做《霓裳》?」
吴道子强迫自己细听,片刻后道。
「确实是《霓裳》的曲调。」
圣人正命人排习舞曲,只可惜还没有排成。他们升平坊有著宫中的鼓吹署,时不时就能听到飘扬的乐声。这样恢弘的舞曲,动辄就要几年时间来排演。
也只有如今这样的盛世,才有闲暇和财力。
武判官和一旁的文判官勾起嘴角,文判官也从站立的姿态,坐在地上,看向不远处跌坐饮酒的青衣人。
他放下手中竹笛。
文判官笑意吟吟看向吴道子主仆。
「这本该是深潭水府之下,水君宴请贵客的曲调。」
「不慎遗漏了只言片段,传到外面。」
「我在升平坊远远听来这曲子,本就只听到六七分,此曲传到世间,又只得六七分。」
「远远不如当时恢弘仙乐。」
仆从还没有听懂,不知道这位客人是在说什么,怀疑对方是个街头说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