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风的话正中他的核心,他之前做的,和两天之后负屃要做的,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要舍弃无辜的,只是数量不同而已。
可是,这一次的数量,真的太多了啊!以前最多一次也就几百人,有的时候甚至一个普通人都不用死,而这一次直接就到了以亿为单位,这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嘲风忽然嗤笑一声,道:“你们大夏人就是这么麻烦,杀人就是杀人,还讲什么道德情怀。依我看,要么像负屃那样,把心永远冰封,要么就像那些以身饲虎的和尚,抱着慈悲心跳进海里喂鱼。”
“你闭嘴!”狴犴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可很快就松开了四肢无力,原本森然的声音也被酒刺激得有些发沉,“你说,负屃会不会也在算计我们?比如我今晚可能会借酒消愁,喝醉了撒酒疯之类的,依照你的性格,你会不会趁机真的把我绑起来扔进海里,进而避免一个大麻烦?”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能说笑,嘲风挑眉,晃了晃酒瓶,笑道:“当然算过了,她告诉我,说你喝醉酒的概率是78%,我把你丢进海里的概率是45%,而你第二天酒醒,把我打残的概率是百分之百,所以,她让我不要惹你。”嘲风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不过她应该没有算到,我会往你的酒里加了点东西。”
狴犴猛地看向嘲风,目光中满是愤怒,但过了很久,预想当中的药效并没有发挥作用,只有海风带着更弄的咸涩气打在脸上,加上喝了那么多酒,有些头晕恶心。
“骗你的!你可真是不经逗啊。”嘲风大笑起来,把酒瓶远远扔了出去,“我可不像负屃那么无聊,她喜欢把什么事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可我就喜欢冒险,风险越大的事情我就越喜欢,你不赞同她,但是不能有效地反对她,这一定会很好玩。”
狴犴摸着另一瓶没开封的罗曼尼康帝,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嘲风又喝了杯酒,笑道:“我和你说了这么多,现在就谢谢我吧。”
狴犴愕然,皱眉道:“我谢你什么?我不揍你就不错了。”
“谢谢我现在要帮你啊。”嘲风笑得好像一只偷腥的猫,“兰特岛上锁死了所有的通讯信号,但我也不是没有办法,负屃在刚才就将一些权限共享给了我,刚好可以打开一条通道,足够你向外界发送消息了。”
狴犴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算准了你会找龙王,也算准了我一定会笑话你,甚至算准了像现在这样,我可能会帮你一把。”嘲风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中撞出了细碎的涟漪,“负屃真的好厉害,将我们每个人的心思都扒得干干净净,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她都替我们想到、并做好准备了。”
海风忽然变大,吹得屋顶的瓦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死去冤魂在哀嚎,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狴犴沉默了很久,久到嘲风以为他不会说话,再喝了杯酒,在听到他低声问道:“你似乎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些。”
“我说了,我喜欢刺激。”嘲风摊手,语气又恢复了先前漫不经心的样子,“负屃的剧本太完美了,完美到什么都给算到了,完美到让人想掀桌子。真的按她的剧本来,那一定很没有意思。今天我和你说的一切,她肯定是能够猜到的,我算好了如果我帮你,她一应该怎么做。不过我无所谓,只要能给这计划添个堵,让计划不再完美,不影响最终永恒和平的实现,我就很开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