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们大多穿著臃肿的棉衣,脸上带著长途旅行的疲惫与对目的地的期盼。
他侧著身子,小心避让著坐在过道小马扎上的旅客,费了半天劲,总算找到了自己的铺位。
王盟确实是个办事牢靠的,真给他弄了张硬卧票,还是个方便的下铺。
要说。
钱明这小子真是个没福气的,要是能等到今天,俩人结伴同行,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嗯,主要是蹭张卧铺票是吧~
他啧了啧舌,开始安置行李。
大件的旅行包塞到了下铺的床底最里面,用链条锁穿过包带和床脚的铁架,勉强锁住。
而那个装著钱包稿费、一些重要信件和钢笔等贵重物品的随身挎包,则被他用一根细绳巧妙地系在了铺位靠墙一侧的栏杆上,绳头压在枕头底下。
这样即便睡著,有人想轻易拿走挎包也会弄出动静。
这是老一辈人传授的土法子,带著几分无奈的生活智慧。
其实别说80年代,即便到了千禧年初,火车上的扒窃现象仍时有发生,且多是团伙作案,手法熟练,分工明确。
许成军还记得前世小时候跟家人出远门,父母都是把大额钞票缝在内衣特制的口袋里。
即便如此,依然提心吊胆。
在那些亡命之徒最猖獗的线路上,他们敢用刀片划开你的行李,被发现甚至敢亮刀子,普通旅客根本不敢声张。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四处扫了扫,对床铺位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穿著灰色的确良中山装,戴著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干部或知识分子。
他正拿著一本《新华月报》在翻阅。
见到许成军这么年轻的面孔出现在硬卧下铺,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年头能坐硬卧的,要么是因公出差,要么是有些门路或家底,许成军的年轻显得格外突出。
他大概在心里将许成军归为了「某某家的公子」一类。
两人目光相遇,互相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中年男人忍不住又多看了许成军几眼,总觉得这年轻人的神态、动作,透著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跟他自己在体制内浸淫多年养成的气质————
有点像。
啥气质来著?
或许可以称之为—体制内老油子~
嘿,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