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中偶尔闪过无数痛苦面孔的轮廓，散发出冰冷、纯粹、代表着死亡本身的规则。
可汗只是一个融合残缺神格的残缺神明，亡灵君主绝对有着能够灭杀他的能力。
却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蜘蛛般，不断吐出致命蛛丝，缠绕、削弱着落入网中的猎物。
并不急于一口吞下，而是享受着猎物逐渐衰弱、挣扎的过程。
而它的猎物，正是可汗。
此刻的可汗，早已不复往日草原雄鹰的悍勇姿态。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骨粉地面上，身上的狼皮大氅千疮百孔。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活体血管般蠕动的纹路——
那是强行融合恐虐神格留下的烙印，也是他力量的源泉，更是催命的毒药。
他的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不断蠕动的暗红肉芽和丝丝缕缕溢出的猩红能量。
仅存的左手中，紧紧握着一把由杀戮意志具现化而成的、不断明灭的血色战斧，斧刃已经残缺不全。
可汗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喷出的气息灼热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的眼眸深处，猩红与属于阿史那契的清明疯狂交替闪烁。
“嗖——”
又一道灰色丝线无声无息地袭来，角度刁钻。
可汗低吼一声，残存的左臂肌肉贲张，血色战斧本能地挥出，精准地斩在丝线上！
“嗤！”
丝线被斩断，但断裂处迸发出细微的灰色光点，溅射到可汗的脸颊和手臂上。
皮肤立刻传来被强酸腐蚀般的剧痛，并迅速变得灰败、失去知觉，仿佛那一小块血肉瞬间死亡。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击。但这样的攻击，在过去的时间里，已经发生了成千上万次。
可汗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迟缓。
恐虐神格带来的狂暴力量，在亡灵君主这抽丝剥茧、无穷无尽的死亡规则消磨下，正被一点点耗尽。
更可怕的是，神格本身蕴含的杀戮与毁灭欲望，正随着他力量的衰退和意志的疲惫，变本加厉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脑海中，那个充满诱惑与疯狂的咆哮声越来越大：
“杀！毁灭！将一切染红！何必抵抗？拥抱它！你就是战争！你就是鲜血！”
“闭嘴……！”
可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晃了晃沉重的头颅，试图驱散幻听。
他再次抬头，死死盯着空中那团仿佛永恒不变的灰影。
不能输……至少……不能就这么输掉……
草原的汉子，可以战死，但不能跪着死！
沈哥他们还在等着……至少，要多撑一会儿……再多砍它一刀！
一股近乎偏执的信念，支撑着他早已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灵魂。
这信念与恐虐神格带来的纯粹破坏欲截然不同，它源于兄弟间背靠背的血誓，源于一个简单到极点的念头——
不能输。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响，用战斧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再次站了起来。
断臂处的肉芽疯狂蠕动，试图重新凝聚出一条手臂，却只是徒劳地消耗着所剩无几的力量。
亡灵君主看到了他的挣扎，但它不是拼夕夕，不可能让可汗再砍一刀。
灰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传来一声无声的、带着玩味的叹息。
随即，三道比之前更加凝实、速度更快的灰色丝线，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一次，可汗没有挥斧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