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下意识地抱头蹲下，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重复着求饶的话，生怕下一秒21手中的菜刀就要落到自己身上。
21喘着粗气，握着菜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在微微颤抖。
上面的血液正滴滴答答地落下，他胃里一阵翻腾，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21不再看地上惨叫的01，而是抬起那双被鲜血和决心染红的眼睛。
他扫视着面前这些被01煽动了，此刻正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似乎要一个个记下他们脖子上的编号。
“看看你们身上的伤疤吧！”
21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些海族鞭打我们，折磨我们，难道是因为我们不够听话吗？”
“不是的！”
“因为在海族眼里，我们只是人羊，只是食物！”
“你会在乎每天被你吃掉的面块说什么吗？不会！所以不管我们怎么下跪，怎么求饶，它们不会在乎！”
“看看01吧！他还不够对贵族卑躬屈膝吗？他换来的是什么？还不是他手臂上那个一个月后就能出栏的海族印章！”
“我们到底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21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恐茫然的脸，声音渐渐拔高。
他抬起手中的菜刀，遥遥指向王都的位置。
“在那里！有人在为我们拼命！在为‘人羊’拼命！他本来可以不管我们的！但他来了！”
21猛地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瘦弱的胸膛，仿佛要将积压了十四年的屈辱和愤怒都吼出来：
“我们的活路，不是哪个贵族公爵赏赐的！”
“是我们自己挣出来的！”
“看看外面！陈默大人带着队伍去打最硬的仗了！他去直面海皇和王庭的军队，为什么没拉上我们去填战线？”
“因为大人他和海族不一样，他对待我们，是真正的仁慈！他宁愿自己冲上最危险的前线，也要给我们留一条活路，留一个能安全躲藏的地方！”
“海族所谓的仁慈，是让我们在十四岁的时候甘愿献出我们的躯体，但是大人，他在努力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活过十四岁啊！”
“他是为了让我们等到外面真正安全的那一刻！”
“是为了，有一天。”
“我们也能坦然地站在阳光下！”
“我们不是人羊。”
“我们是人类！”
“人类。”
浩瀚威严的声音，自王都宫廷中央，席卷而来。
紧接着。
一双巨大的眼睛，突然自天幕中，缓缓睁开。
那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两个深不见底的血红色漩涡。
它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死死锁定了陈默。
“你。”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