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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墨草草吃过晚饭,然后叫银釉收拾碗筷。
他拉著依宝在院中散步消食,道:「听说,四品晋升三品是一道大坎。云依,咱们今晚多赏月吧。」
某人的话虽未明说,但意思传达到了。他来李府,肯定不是来赏月的。但是现在,李家贵女准备提升修为,他那点事自然得往后排,便只能多多赏月了。
依宝俏脸微红,没提赏月的事情,反而说了另一件事。
「书墨哥哥,再过几日,李家来枢密院效力的子弟,就要到京城了。他们不出意外,都会在李府落脚。等以后当了大官,才可能搬出去。但最近是不可能了。」
何书墨点点头,对依宝的话语并不意外,淑宝已经跟他说过了,随著魏党收缩,空出来的权力真空,必然会被新的势力填补。李家目前在做的事情,便是属于这种。
不过很快,何书墨意识到,在当下这样的氛围中,依宝和他说李家要来人的事情,恐怕不是想找他商议京城政治。而是在拐弯抹角告诉他,不好好享受一下今晚,以后再打算享受,那可能要稍微费点事了。毕竟以后的李府人多眼杂,再不是他随便进出的地方。
何书墨牵著依宝的手,道:「散步差不多了吧?跟我进屋。」
李家贵女俏脸羞红,被男人拉著,默默跟著他走进自己的闺房。
今夜多云转阴,风大,夜晚格外漫长。
淮湖岸边,零零散散停著藕农的小舟,这些小舟比不上楚淮巷大个的游船。
它们在夜晚的寒风中,被波澜起伏的湖水前后推动,老旧的船体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有些角度正好的船桨,会因此拍打圆弧形状饱满的舟腹,在寂静的夜晚中,发出时而规律,时而休息,时而急促的「啪啪」撞击拍打声。
随著春节过去,暖风来临,淮湖岸边的柳树纷纷抽出嫩芽。修长的柳枝在夜风的鼓动下,配合小舟拍打的节奏点,前后摇摆,来回晃动,仿若是一体的。
不多时,汹涌的湖水猛然冲上岸边,弄湿了大片堤岸,然后缓缓平静。
双方偃旗息鼓,休息片刻。
然后第二波夜风,便不由分说,再次把安静的淮湖搅动起来。
湖水一次次控制不住地拍打在堤岸上,反复浸润,染湿了岸边的青石路。
次日一早,何书墨缓缓伸了个懒腰。
他注意到门外有人影鬼鬼祟祟的,于是道:「银釉?有事吗?」
银釉人在外面,不太好意思地问:「何公子,还要换床单吗?奴婢又准备了一套干净的。」
「不用了。你怎么还守著?一夜没睡?」
「是,奴婢得伺候小姐,还有————您。」
「行了,回去睡吧。换个人盯著,云依已经睡下了。」
「奴婢告退。」
银釉走后,何书墨低头看了眼怀中睡颜绝美的女郎,忽然有点后悔了。
他应该让银釉等会,再换一次床单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