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面色痛苦,或神情麻木,一个个安静地等待著,队伍里死气沉沉,只有偶尔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空气中,混杂著丹药的苦涩和魔气特有的腥臭,令人作呕。
而从医馆里出来的修士,虽然身上的魔气被强行驱散了大半,惨白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但那眉宇间的疲惫、虚弱与深入骨髓的绝望,却依旧挥之不去。
这哪里还是繁华的修真国都,分明是一座在魔气侵蚀下苟延残喘的巨大囚笼。
连齐国都城都已是这般光景,城外其他地方的情况,可想而知。
而当他的神念扫到记忆中妙音阁的所在地时,陈易的脸色,更是彻底沉了下来,如覆寒霜。
神念之中,妙音阁依旧坐落在原处,亭台楼阁,看著还算雅致。
但内里的景象,却让陈易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里,再也不是那个清幽脱俗,门下弟子各自在竹林下、流水边,抚琴吹箫,以纯粹的音律沟通天地、感悟大道、精进修为的修行圣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被阵法隔离开的奢华雅间。
雅间之内,传出的不再是感悟天地的玄妙之音,而是一种带著安抚、净化之力的靡靡之音。
他的神念「看」到,一名年轻的妙音宗女弟子,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机械地拨动著琴弦。
在她的对面,坐著一个衣著华贵的胖大修士,他闭著眼睛,脸上肌肉扭曲,随著琴音的净化,一缕缕黑色的魔意正从他的眉心被艰难地抽出,让他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琴音,技巧仍在,却再无一丝一毫的灵动与喜悦,只剩下麻木与疲惫。
弟子们不再是为自己修行,不再是追求音律的更高境界。
她们沦为了工具。
一个个明码标价,日复一日地为那些身染魔意却又出得起价钱的客人弹奏,用自己苦修而来的音律修为,像清洗一件脏衣服一样,去为他们洗涤心神中的魔念。
或许,她们也是为了生存,为了在这座死气沉沉的皇城中,换取一些可怜的修炼资源。
但这也远远失去了妙音宗清静无为、以音入道的宗门本意。
也就在这时,陈易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神念扫遍了整个妙音阁,好在,让他唯一感到庆幸的是。
秦成成没在这些雅间之中,行此待客之事。
若真发生这种事,如果他也看到秦成成在里面麻木地为别人「洗涤」魔念————
那么陈易,可能会直接掀了这齐国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