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总说南下是死路,可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金山掂了掂手里的短刀,这是他用三张最完整的狼皮从神仆那里换来的,吹毛断发。
他将烟头在石头上摁灭,小心地收好剩下的半截。
这烟,以后怕是抽不到了。
帐篷里的声音终于平息,金河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甚至没再看那女人一眼。
金山没有跟上去。
他转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他要去找到那些还愿意相信他,而不是相信几块糖的勇士。
今夜,他要带着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南下或许是死路,但总好过被自己人套上脖子。
这一夜,对于冰河部落的野人们来说,无比漫长。
大鱼的哀嚎从撕心裂肺,到后面变成了有气无力的抽泣和梦呓,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濒死的野兽。
一些围在火堆旁的野人几乎没有睡眠。
……
第二天,晨光熹微。
他们眼神复杂地望着小黑屋的方向。昨天还觉得可笑的惩罚,此刻却让他们脊背发凉。
负责送饭的战士打开了小黑屋门上的送食口。
刻意让冰河部落的人看到还存活的大鱼。
一道光线射入,里面被关了一夜的大鱼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扑了过来,半张脸挤在小小的开口处,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涣散,一夜之间,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吧……”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声音像是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我再也不敢了,我给神使大人当牛做马……”
战士面无表情地将一碗玉米糊塞了进去。
“要怪就怪你违反了我们的规矩!”
“你还有两天。”
“砰”的一声,送食口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光明,也隔绝了最后的希望。
“不!!!”
短暂的死寂后,小黑屋里爆发出比昨夜更加绝望的尖叫和撞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