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鹤龄苦涩一笑,说道:「此子读书识字比不过老大老三,打小不听劝,让他习文反好武,不让他行商贾之事硬是跟我反著来,我平日没少被他气道。
好在一把子力气倒是随了我,他兄弟有自己的前程,再者以他的性子兄弟也管不住他,让他留在武昌我也放心不下。我今年已是知天命之年,趁著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帮他一把,毕竟是自个儿的骨血,能帮多少是多少。
把他带到虾夷去,在我眼皮子底下磨炼几年,不说出息多大,至少能学点真本事,长点真见识,总好过在襄阳当个游手好闲的废物。」
陈阿林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邵鹤龄的肩膀:「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旋即陈阿林转头看了看天色,对邵鹤龄说道:「老邵,你大儿子、三儿子都在武汉三镇这一带。今日我做主给你放个假,带著这二小子去城里转转,去看看他大哥和三弟,此去虾夷,下次回来指不定是啥时候了。」
邵鹤龄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抱拳一揖到底,发自肺腑地感激道:「多谢陈董事长体恤!登奎,还不快谢谢陈董事长!」
邵登奎连忙跟著父亲深深鞠躬:「谢陈董事长。」
两天后,东洋公司虾夷开拓团全体成员,一个连的武装人员、五百名青壮垦殖者,合计七百人,在沙湖大营的操场上列队集合。
陈阿林亲自检阅了这支即将远赴海外的队伍,检阅完毕,队伍开拔,浩浩荡荡朝汉阳门码头进发,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抵达汉阳门码头时,江面上已泊著七八艘大型蒸汽客轮和风帆船,无论是蒸汽船还是风帆船船身皆吃水颇深,显然已经装载了很多物资。船上的水手正在做出航前最后的检查。
驻日公使李汝昭已经提前登上了华昌商行的武装商船金合欢号,此时他正站在金合欢号甲板上凭栏居高临下地望著码头上这支远赴虾夷垦殖的队伍。
金合欢号在武汉三镇名气颇高,乃华昌商行所有远洋武装商船中排水量最大的,当初美利坚公使自美利坚国内采购军火返鄂,乘坐的也是满载军火的金合欢号。
邵鹤龄带著邵登奎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指挥疏导拓殖团人员登船。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员都已上了船,各船先后解开缆绳,缓缓驶离汉阳门码头,顺江东去,渐行渐远,驶向那片未知的陌生之地,驶向一个他们从未想像过的未来。
敏体尼和马沙利在汉口的西洋商馆区奔走游说,效率远比彭刚预想的更高。
仅仅三天,丹麦、瑞典、荷兰、西班牙等十余国的领事代办便陆续在调停协议上签了字。
这些人权衡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及时止损,毕竟他们每耽搁一日都是白花花的银币往外淌。更何况彭刚开出的条件并非只有赎金一项,还有广州仓库里那些高品级的丝瓷茶存货作为甜头。这些货在欧美市场上转手就是数倍的利润,对于被广州战事拖得资金链紧绷的各洋行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再者,拖得越久,这些货说不定就被别人分完了,没自个儿的份。
唯独葡萄牙代表若昂;德乌斯;达;科斯塔拒绝签字。
这位葡萄牙代表的态度异常强硬,毕竞和葡萄牙其他西洋诸国不同,那些国家损失的不过是舰船货物,而葡萄牙失去的可是澳门。
在远东失去澳门于葡萄牙而言犹如失去了印度的果阿。
葡萄牙在远东最宝贵的据点和最核心的商业利益已经丧失殆尽,这口气科斯塔咽不下去,他公开宣称葡萄牙政府绝不接受武昌当局对澳门的「非法侵占」,并将继续与英方保持一致的立场。
敏体尼和马沙利对葡萄牙人的顽固并没有太过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