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联军司令部,包令与特罗;默然正相对而坐,用著他们的早餐。
作为联军的领袖,他们两人的早餐颇为讲究,毕竟前线再苦总不能苦了将军,只能苦士兵。包令的右手边摆著一只精致的银质蛋杯,里面盛著一枚半熟的煮鸡蛋,蛋壳已被敲开,露出内里微微颤动的溏心,正中则是一碟煎得焦脆的培根、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面包,旁边配著一小碟黄油和一小罐果酱、一杯黄牛奶、还有一碟腌鱼。
包令用餐刀从容将黄油均匀地抹在吐司上,旋即享用起了他的早点。
特罗;默然面前只摆著一杯黑咖啡、半根长条面包、一小碟干酪。
虽说长条面包已经有些发硬,但在远东战场上能吃到地道的长条面包已是莫大的奢侈。
特罗;默然把面包掰成小块,在咖啡里蘸了蘸然后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只是随著钻入鼻子的刺鼻气味越来越浓烈,包令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包令。」特罗;默然终于忍不住开口,拿起叉子指著包令面前的那碟腌鱼,皱著眉头嫌弃道。「我的上帝啊,这腌鱼闻起来像是刚从泰晤士河的污水里捞上来的。」
包令头也不擡,继续慢条斯理地往吐司上抹腌鱼黄油,反击道:「你们法兰西的塞纳河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你的长条面包也硬得像大炮的推弹杆。」
特罗;默然哼了一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脸上的嫌弃之色愈浓:「你们英国人确实还是更适合喝茶叶,你们煮的咖啡得像泥水,真难喝。」
吃得差不多了,包令放下茶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话归正题:「说正事吧,将军。今天一大早鞑靼政府的户部尚书,用我们的话说就是财政部长到通州来了。我的人告诉我看他们那鞍马劳顿的样子,应当是从他们的首都连夜赶来的。」
特罗;默然放下手中的刀叉,眉头微蹙:「连夜赶来?看来是有紧急的情报,没准是鞑靼政府在南方的境况更加糟糕了。
对了,你觉得鞑靼政府这次谈判有诚意吗?我指的是真正的诚意,不是那种在谈判桌上作揖、一转身就翻脸不认帐的所谓诚意。」
「这个问题我昨天也在想。」包令凝思片刻,不疾不徐道。
「鞑靼政府这次派遣的使团代表级别很高。有桂良这样有著满洲贵族血脉的老臣。也有李孟群、李鸿章这样的后起实干派汉秀。
如果鞑靼政府没有诚意,他们不会把这样一位身份贵重的老臣推到前来冒被我们当场羞辱的风险。而李鸿章和李孟群这两个人是鞑靼政府里少见的实干派,也是我们联军这一年来在直隶的主要对手之一。他们的部队虽然装备落后,但战术纪律明显比普通的鞑靼政府军要高出一个档次,也更不怕死。昨天我看他们二人在谈判桌上的表现,思维相当敏锐,对我们的了解也超出了一半的鞑靼政府官员。鞑靼政府素来喜欢以满制汉,我认为鞑靼政府这样的班底搭配确实是奔著谈成事来的。」
言及于此,包令顿了顿,伸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擡眼看向特罗;默然:「更重要的是南方的局势对于鞑靼政府而言已经糟糕到了什么程度,你我都心知肚明。
如果我是鞑靼皇帝,我也会急尽快了结北方的战事,好腾出手去对付南方的那些叛乱分子。所以我认为他们是有诚意和谈的。倒不是因为他们信任我们,而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特罗;默然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要是没有那个令人厌烦的、讲著一口滑稽口音法语的俄国佬在场就好了。
普提雅廷这家伙每次开口我都想把咖啡杯朝他脸上泼过去。昨天谈判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明明就只是个旁观者,还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反而是一副局内人主持公道的架势,每当我们提出一个合理的条款,他就要插嘴说两句反对意见。
我不明白,鞑靼政府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俄国佬出面调停。」
包令听完特罗;默然的这番吐槽,用杯中的红茶漱了漱口,方才悠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