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眼下除了中国这个大市场,全球没有哪一个市场能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么多大烟,这批烟土若是名义上销往他国,最终能真正运到他国销售的能有一成就谢天谢地了。
绝多数烟土会被这些毫无底线的烟贩子一箱一箱地重新偷运回中国贩卖。
即便不卖到禁烟举措极为严厉的北殿统辖区,天国其他首义诸王治下,也会被贩卖到清廷控制的地界,到头来荼毒的还是中国百姓。
彭刚的话音刚落,刘齐衔心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被彻底打消了,心头一块大石轰然落地。殿下对禁烟的态度,比他预想的更加坚决、更加彻底,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丝毫妥协的空间,哪怕是面对四千万两白银的巨厚之利,殿下也不为所动。殿下要的不是禁绝一半的烟土、留一半卖给他国换银子的所谓两全之策,而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禁绝。
刘齐衔心中有了底,神色也变得坚定而清明。他起身离座,整肃衣冠,朝彭刚拱手一揖,声音清朗而果决:「殿下禁烟决心如此,臣心中了然。」
完成了对刘齐衔的任命,彭刚将目光转向自方才起一直静立一旁的丘仲良。
「丘团长。」彭刚唤了一声。
丘仲良闻言立刻挺直腰杆,应道:「臣在。」
彭刚对丘仲良说道:「刘关长此番前往广州,身兼两副重担,一边要恢复海关通商,一边要在全省范围内推行禁烟。这两件事都非同小可。
广州不比汉口,广州新复,我军在广州的根基远不如汉口稳固,广州洋商、买办势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刘关长纵然有三头六臂,手下若无人可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说著,彭刚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说出了早已盘算好的安排:「广州海关的架子从汉口海关抽调精干人手搭建,这件事我已有安排。至于缉私和禁烟所需的人手,从你税警团那边挑选一营精干人手,划拨给刘关长,随他一同南下,负责广东的缉私与禁烟执法。」
彭刚已经致电罗大纲、陈阿沈,让罗大纲、陈阿沈就地择一精锐水营给刘齐衔。
除此之外,彭刚打算再调遣一个更为精锐,文化程度更高,在大城市执法经验丰富费税警营供刘齐衔使用,负责广东的缉私与禁烟执法。
刘齐衔闻言大喜,他正愁无兵可用,怎么向彭刚开这个口,不想彭刚想得这么周全,已经为他安排好了,给的还是精悍,文化程度又高税警营!
虽说彭刚承诺将致电罗大纲让罗大纲襄助他禁烟,以罗大纲的秉性为人,罗大纲肯定也会配合他。只是请求罗大纲调兵襄助,终究还是不如自己手头有兵来得便利。
再者,罗大纲也有罗大纲的任务,且罗大纲自身身上的担子也不轻。
罗大纲负责广东防务,不仅要防著英夷登陆、监视福建、江西的清军,还得剿灭广东境内的残匪残敌,配合清田队进行土改,
「啊?」丘仲良一愣,不情愿道。
「殿下,过往从税警团调人充实税务局和海关,那都是几十人几十人地调,最多一回也就抽调了一个连去长沙监督湖南税务。
可这回一下子调走整整一营人马,从税警团成立至今,何曾有过抽调如此之多的人手的先例?若抽调走一个营汉口治安的维持所需的人手便捉襟见肘。
况且殿下您去年年底不是也说过吗?今年底税局要在湖北各府州县全面铺开,每个州县都要开设税局,专门负责收税。这个大摊子一铺开,到处都要人,新设的税局要派人去坐镇,地方上的税收稽查要派人去巡查,大小税案也要有人去查办。
臣这边本来还盘算著,今年税警团的人刚好勉强够用,现在一下子抽走一整个营,这到处要人的缺口可怎么填?」
言毕,丘仲良苦著脸,眼巴巴地望著彭刚。
彭刚忍俊不禁地看著丘仲良那张皱成一团的黑脸,说道:「汉口那边我会抽调其他部队进驻维持,你此前不是多次呈文,请求在汉口开设一所税务学堂吗?我今日召见你,一为调人,二便为此事。」丘仲良此前呈过公文,言明税警团扩充太快,光靠老人教授新人、老兵带新兵的办法已经捉襟见肘。税警营(团)成立五年来,他和税警团的老教官们已摸索出系统培养税员的门道,创办学堂的时机已经成熟,奏请创办一所专门学堂来系统培养税收和缉私方面的人才。
只是前番呈文批下来的是「待议」二字,丘仲良便以为此事还要等上一年半载,没想到殿下今日竞主动提了出来。
「税务学堂我都给你建好了,税务学堂的校长,也由你来担任。」彭刚说道。
丘仲良闻言眼睛一亮,方才脸上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压下心头的狂喜,整肃衣冠,应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