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船圆,犒赏广东前线将士的。」周济深在一旁解释道。
「分金圆、银圆两种。金圆为纯金,银圆的配方与咱们的官方铸币龙凤币相同。金圆银圆皆重七钱二分。」
彭刚点点头,把船圆放回盒子里,又拿起右边那枚金币。
这枚的图案是山水,漓江两岸的奇峰倒映在水中,江面上漂著几只竹筏,远处是隐约可见的城郭。币面边缘同样刻著回纹,背面也是青龙图案,与船圆一般无二。
周济深说道:「铸币局的匠人说,这山水图案是照著桂林的山水刻的,费了不少功夫。」
彭刚把山水圆也放回去,又拿起银圆看了看,做工与金圆一般精细,只是材质不同,看过片刻,彭刚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图案精美,做工精细,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按照原来的计划,金圆压印一万枚,银圆压印二十万枚。待两广战事结束,让罗大纲和陆勤把名单报上来,按功受赏抚恤。印完之后,把模版毁了。」
周济深一愣,擡起头,脸上满是不解:「殿下,如此精美的钱币,毁版岂不可惜?留著日后说不定还能再用……
彭刚说道:「物以稀为贵,把版毁了,这些钱币到将士们手里,才更显得珍贵,将士们拿到的是绝版的钱币,独一无二。他们不仅可以自己留作纪念,日后生活困难,也能多换些钱周转。」
周济深恍然:「还是殿下体恤前线的将士们!卑职愚钝,没想到这一层。」
彭刚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周济深脸上,忽然问道:「济深,你给我当承宣官有四年了吧?」
周济深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回殿下,有四年了。卑职是殿下首开北试恩科的进士。」彭刚目光温和地看著周济深:「我记得你家就在江夏东湖镇,距离武昌城并不远嘛。你上次回家,好像还是三年前?」
周济深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没想到,北王日理万机,居然还能记得他的籍贯,记得他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他喉咙发紧,一时竞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殿下记性真好……是,卑职是江夏县东湖镇人,有三年没回去了,不过卑职与家父常有书信往来,家父也时常来武昌探视卑职。」「你父亲来看你和你回去看你父亲是两码事,为人子应当尽孝。」彭刚靠在椅背上,缓缓道。「再有一个月就是年节。年节就给你放半个月假,回去和家人团聚一番,再回来。」
周济深的心猛地一沉,尽孝,放长假?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殿下对自己不满意了?
彭刚看出了他的心思,揶揄道:「怎么?不想回去?」
周济深这才反应过来,忙道:「殿下恕罪,卑职……卑职以为……」
「以为我要撤了你的差事?」彭刚摆了摆手,笑道。
「你想多了。你在我身边四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没出过什么差错,我对你很满意。我放你假,是让你回去看看你的父亲,看看东湖镇的这几年来有何变化,不是要赶你走。半个月后记得回来述职。」周济深年轻谦虚,办事认真妥帖,又勤奋好学,彭刚对周济深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不然也不会留他在身边当殿前承宣官长达四年之久。
承宣官为天国内官,各殿皆置有承宣官,不过彭刚的北殿对承宣官要求更高,更为严格,分工也更为明确。
除却以李汝昭为首的湘南、广西小知识分子因投效彭刚的时间比较早,被彭刚直接擢为承宣官之外,其他的承宣官都是从历次北试中成绩优异的进士中遴选,放在身边重点培养,闲暇之余还亲自教授他们些新学问,让他们开开眼界,将他们培养成符合自己心意的技术官僚,以备日后外放任职。李汝昭因去年和陈阿林访日表现出色,已被彭刚任命为日琉(日本、琉球)公使,过完年后就前往日本江户,担任常驻日本的外交官,兼署琉球的外交事务。
广东已基本光复,广西战事也是势如破竹,此次南征两广,所光复的疆土倍于以往,同样的,待补的职缺也倍于以往。
而彭刚的官僚班底以当初从湖南来武昌投效他的湖南士子为主,这次晋升知府者如刘典、王旭涛等人,皆出自这批湖南士子。
在经世致用之风薰陶下湖南士子行政能力确实比较出色,彭刚也愿意提拔他们,给他们大显身手的机会,不过彭刚不能只提拔他们,把要缺都留给他们这批人。
彭刚有意将一些能力出众、声望才具也堪服众的承宣官,尤其是殿前承宣官外放地方为官,替他分忧。毕竟承宣官也需要补充新鲜血液,已经培养起来的承宣官不外放出去锻炼,彭刚也没办法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培养新人上。
周济深是彭刚最为满意的几个承宣官之一,周济深就在彭刚的外放名单中,至于具体授予何职缺,让他们父子团圆,过完年后再下正式的任命。
周济深闻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多谢殿下恩典!」
彭刚说道:「把铸币局的事盯紧了,年前要把纪念币全部印制完毕,等两广的名单报上来,就能及时发放下去。」
周济深站起身,郑重地拱手道:「殿下放心,卑职一定盯紧铸币局,绝不会误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