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太平军攻入紫金山大营主营,营盘里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驻扎在紫金山主营的清军各营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四散奔逃,斗志尽丧。
绿营兵和团练混杂在一起,不分东南西北,只顾朝著还没有喊杀声的方向狂涌而去,互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不少原本趴在死人堆里装死的清军兵勇,直接被自己慌不择路的袍泽给活活踩踏而死。
提著刀枪的太平军将士们呐喊著追逐清军溃兵,刀光闪烁,血光迸溅,惨叫声、求饶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眼前的景象令江南提督和春倒吸一口凉气。
营盘里到处都是溃散的兵勇,长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令他不由得感到脖子一寒。
在长毛连月的猛烈攻势下,紫金山大营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和春来不及多想,匆忙收拢提标人马,策马往徐广缙的行辕方向冲去。
徐广缙正站在行辕门口,他早已先于和春一步集结好了督标人马。
和春策马冲过来,连马也不敢下,直接在马上对徐广缙说道:「徐制,大营破了!发逆已经杀进来了!快走!」
徐广缙看著和春那副狼狈模样,见和春已经收拢了江南提督的提标,道:「和军门来得正好。你我二人集结精锐,将攻入大营的发逆赶出去,局势尚可挽回。」
和春闻言,又气又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瞪大了眼睛看著徐广缙,一时分不清这糟老头子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紫金山大营完了,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冲在前头的长毛杀得又凶,多半是广西湖南的老长毛,这种局面别说把长毛赶出大营,能把命捡回来都算是祖宗积德。
可徐广缙的神情偏偏一本正经,背脊挺得笔直,俨然一副视死如归,要殉国的模样。
「徐制!」和春急了,策马凑近几步。
「都什么时候您还看不清形势?打头阵的都是老长毛,难不成拿你我二人最后的家底和老长毛硬碰硬?紫金山大营已经守不住了!」
言毕和春拿马鞭一指四周。
溃兵正像潮水般从他们身边涌过。
远处太平军的呐喊声愈发清晰,喊叫声中夹杂著广西湖南口音的杀清妖之声,听得和春后脊和脖子阵阵发凉。
「当务之急,走为上策,再图后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和春咬著牙说。
「不然你我二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徐广缙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色一正,挺起来的胸脯又挺了挺:「我是皇上亲自任命的两江封疆大吏,岂有弃营而走的道理?」和春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上却不得不把这个阶给他铺好,肃然遥遥向北拱手道:「徐制,正是因为主子把江南的担子交到你我手上,我们才更应该走。你我二人乃大清江南柱石,若是落入长毛手中,这江南半壁谁来撑?谁来替主子分忧?」
和春话音刚落,徐广缙再也不矫情,迅速放下了身段直入正题:「和军门说的是,和军门从发逆手底下脱身的经验丰富,依你之见,咱们应当往哪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