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六亲率队伍毙杀了百余和春的江南提督标兵,见对方已经被杀散了,卢六也不恋战,收拢了兵马继续马不停蹄地向苏州赶去。
和春带著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来到吴江-震泽县城外时,刚刚打下吴江-震泽县城不久的徐广缙正在城楼上下不紧不慢地踱著步子,一面监督清点各县缴获的军械粮草,一面等著和春消息。
守城的督标兵远远看见一支队伍东倒西歪地朝城门走来,起初还以为是被和春打散的太平军,差点放了炮,待看清这支队伍是穿著绿营号衣的绿营兵,领头的还是和春,这才慌忙打开城门,迎接和春入城。和春骑著马领著六百余提标兵和收拢到的七八百团练入了吴江-震泽县城,浑身上下又是血又是泥,行袍上破了好几道口子,连靴子都跑丢了一只,狼狈到了极点。
徐广缙从城楼上望见这副情形,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城楼,迎到城门口,讶然问道:「和军门,你不是去伏击卢逆了么?缘何如此狼狈?」
和春这副模样,看著倒不像是伏击长毛发逆去了,反而像是被长毛伏击了。
和春从马上翻身下来,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亲兵扶住才勉强立住。
他使劲朝一旁啐了一口满是沙土的唾沫,恨恨道:「徐制,卢逆军中老贼甚多,甚是狡悍,我军寡不敌众啊!
我们伏击的时候卢逆的兵马立即结阵反击,我观其前阵的老长毛少说也有七八千,骁勇敢战,悍不畏死,我力战不敌,连提标都折损了百多号兄弟……唉!」
徐广缙与和春在紫金山大营共事这么多年,清楚和春什么德性,和春十句话里有十一句不能信,第十一句话不用说都知道和春又他娘的扯谎了。
以徐广缙对和春的了解,徐广缙已经猜到和春又如往日在紫金山大营一般,对阵长毛只敢遥放铳炮,不敢接敌舍命相搏,让卢六所部长毛抓住空档给反打了。
卢六麾下有七八千长毛老贼这等荒诞之语自然更是无稽之谈!
莫说是卢逆,即便是冯逆本人,麾下有没有七八千广西、湖南老贼都难说。
事已至此,徐广缙也不能拿和春怎么样,当众戳穿和春的谎言除了伤士气军心没有任何作用。至于参和春,咸丰将和春安排在他身边往好听了说是襄助他徐广缙作战,往难听了说就是当监军,要是参和春能有用,早在紫金山大营和春作战不利的时候,徐广缙早参了。
徐广缙只能捏著鼻子认了,将和春的人马收拢入城,部署苏常诸城防务,做好了抵御太平军攻城的准备。
杭州城北墙的艮山门之外。
冯云山的南殿大营沿郊而扎,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人喊马嘶。
八万南殿大军围攻杭州城已逾三月。
为攻打杭州城,冯云山举南殿之力而出,甚至不惜花费重金向北殿求购得汉阳自铸重炮八门,千斤以上的红夷大炮七十余门,上好红粉三万五千六百八十余斤。可谓是下足了血本,对杭州城势在必得。经过冯云山连日的猛攻,杭州城已经摇摇欲坠,距离城破已然不远。
这一日,冯云山正站在案前与诸将议定次日攻城部署,行辕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在行辕外戛然而止,紧接著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风尘仆仆的信使踉跄著来到头戴黄色风帽,一身黄袍,脚踩高靴的冯云山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信。
「苏州涂承宣急报!」
冯云山接过信,拆开火漆,目光落在信上,他看了不过数行,微微眯起的眼睛便倏然睁大,随后又神色恢复如常。
旋即冯云山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折好,放进袖中,朝帐内诸将摆了摆手。
「今日议事到此,各部照旧准备攻城。都散了吧。」
南殿诸将不明所以,却不敢多问,纷纷拱手退出大帐。
唯有两人被冯云山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