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旁的参谋卓华禹飞快记录,记录毕,交给罗大纲过目。
等到罗大纲看完,觉得没问题点头之后,卓华禹方才将信件装入信封封上火漆,继而又将信件装入竹筒,继续在竹筒上封上一层火漆,喊来两个在外头待命的通信兵,让他们将信件送往清远。旋即转身奔往电报房给武昌那边发报。
汉阳门码头外,长江之水浩浩汤汤,东流不息。
电报发到武昌的时候,彭刚不在北王府内,而是在汉阳门码头。
彭刚站在码头的最高处迎宾上,身后是几名承宣官,身旁则是几名武汉三镇的地方官,以及武昌船舶修造厂和长江动力机械厂的工作人员。
江面上,两艘线条流畅简洁的战舰正缓缓破浪而行,另有两艘同级别的明轮炮舰伴随航行。那是彭刚一个多月前不惜加价从法兰西人手中买下的排水量两百多吨蒸汽暗轮炮舰,船体低矮,烟囱细长,没有明轮船那标志性的巨大轮罩,只有船尾处螺旋桨搅起雪白的浪花。
毫无疑问,这两艘暗轮炮船是目前中国人所拥有的最为先进的军舰。
购舰过程并不顺利,法兰西驻华公使敏体尼与法兰西海军上校夏尔最初只同意出售蒸汽明轮军舰。在他们看来,明轮船技术成熟,维护方便,北殿水师和水师学堂的学员也有驾驶明轮船的经验,购买明轮军舰,北殿水师也能尽快上手,迅速形成战斗力。
至于暗轮这种法兰西海军自己都尚未大规模列装的新锐舰型,他们不打算轻易售人。
1850、1860年代是明轮船、暗轮船混合使用的过渡时期。
受限于材料学、流体力学、机械加工水平、船舶工程学尚未成熟,蒸汽暗轮船的制造工繁费巨,维护成本高昂,经济性极差。
故此时各国火轮船,无论是商船还是军舰,均以技术更加成熟,经济性更强的明轮船为主。只有英法两个财大气粗,技术积累又雄厚的国家,才给各自的海军装备了少量暗轮军舰。
虽说目前英法两国是处在同一个战壕内并肩作战的盟友。
不过英法两国只是为了共同遏制沙皇俄国无止境的扩张,一起应对共同的地缘威胁才不得不走到一起的。
英法两国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尤其是在海军技术革新方面的争斗。
作为欧陆传统陆权的法兰西,海军素来为其短板,其对海军技术革新的需求非常迫切。
毕竞此时的英国作为全球首屈一指的霸主,英国皇家海军对其他国家的海军具有碾压性优势。即便英国皇家海军不进行技术革新,凭借现有的舰队规模和储备技术,仍旧能维持其全球海上霸主的超然地位。
而法兰西要考虑的就多了,法兰西海军规模虽位居全球第二,但与英国皇家海军的差距是断档的。法兰西海军再怎么努力,也难以短时间内在海军规模上追赶上英国皇家海军。
既然在数量上无望追赶上英国皇家海军,法兰西只能选择在技术革新方面下功夫,并取得了不俗的成果,令英吉利海峡对岸的那位老冤家虎躯三震。
19世纪中前叶,法国海军为追赶英国,实现了三项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系统性技术革新。
在舰炮、动力、防护三个核心领域均拿出了世界首创的解决方案。
革新一为舰炮领域爆破弹的革新。
1822~1824年间,法兰西炮兵军官列日;佩克森发明了能够用长管火炮安全发射的爆破弹,史称佩克森炮,佩里舰队所逼迫日本开国之大舰炮,便是此炮。
而在此之前,爆破弹只能用短管臼炮发射,射程极近,在海战中发挥出的作用极为有限。
佩克森重新设计了弹体强度与装药结构,使爆破弹可承受长管滑膛炮的巨大膛压,射程骤增至两千米以上,且命中后能在敌舰木质船体内爆炸。
这种炮弹不需要击穿船体,只要嵌入木板就会爆炸,将船体内部炸成碎片、引发大火。
英国皇家海军部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百炮风帆巨舰,在佩克森炮面前只是漂浮的木质火药桶。舰炮由此从实心弹时代迈入爆破弹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