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弓箭手和鸟统手刚刚探出头准备还击,就被北殿军精准的火帽枪齐射压制下去,惨叫著倒下。
广东水师的军心,开始出现动摇。
「他娘的,短毛的火统怎么打这么准?还不上潮?」
「短毛人太多了!小船都围上来了!」
「快!快放铳放箭!不要停!用拍杆!别让他们靠过来!」
一些广东水师船只上的千总、把总、外委焦急地呼喊著,但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小船和密集的弹雨,许多水兵水勇开始手足无措,甚至出现了畏缩后退的迹象。
只有那些征战多年,久经战阵的老兵,还能勉强维持阵脚,用弓箭、火统和准备好的拍杆、钩拒进行抵抗。
但北殿水师将士的冲锋并未停止。
陈阿氿看准时机,嘶声吼道:「抛钩索!架跳板!夺船!先夺下前面那几艘广船和红单船!」
「夺船!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无数带著铁钩的绳索被奋力抛上广船、红单船的船舷,北殿水兵口衔利刃、背负火统、手足并用,如同猿猴般攀爬而上。
更有人驾驶著舰船的小船,直接撞击敌船船舷,随后架起跳板,悍勇地冲上敌船甲板。
双方终于进入到了跳帮战阶段。
有北殿水师将士攀登上广东水师的军舰,广东水师的抵抗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部分船只上的水兵见势不妙,尤其是看到一些同伴被火铳打死或跳帮的短毛凶神恶煞地冲上甲板,斗志迅速瓦解,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干脆跳江逃命。
只有那些有老兵骨干压阵的船只,还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一时间,甲板上炒豆似的统声不绝于耳,铳声过后,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双方士兵搅在一起,殊死搏杀。
尽管广东水师已是清军中的精锐,在前方的舰船陷入跳帮战后没有土崩瓦解,仍旧能依赖军中老行伍勉力支撑。
但随著跳帮登舰的北殿水师将士人数越来越多,前方已经接战的广东水师军舰还是渐居下风。
中军和后方的广东水师军舰为避免陷入跳帮作战,非但没有靠近支援,反而下意识地调转船头,想要和前方已经陷入跳帮战的友军战舰拉开距离,以免被北殿水师纠缠上。
即便他们的旗舰靖波号上的广东水师提督洪名香并未下达和敌军拉开距离的命令,但中军和后军的广东水师军舰上的军官,还是不约而同,十分默契地擅自做出了这一决定。
没有友军的及时支援,最前面已经被北殿水师将士缠住的两艘广船、两艘红单船,在经历了短暂而激烈的甲板争夺战后,终于易主。
占据敌舰的北殿水师将士操持敌舰上的舰炮,向广东水师其余的舰船发炮。
与此同时,另外两艘前方的广东水师军舰也陷入了跳帮混战的泥潭,甲板上的控制权反复易手,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前方的船只或被夺,或陷入苦战无法脱身,顿时打乱了整个舰队的节奏和阵型。后面军舰又不约而同和前方的军舰拉开距离,原本还算严整的队形开始出现混乱的迹象。
于广东水师而言,更致命的是军心的动摇。
前方船只被夺、陷入苦战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舰队中传播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