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河谷西的高地上,孙传庭正亲率三千秦兵,静静地埋伏在高处。
看着如同蚂蚁般蠕动的闯军队伍,孙传庭的中军参将郑嘉栋兴奋地搓着手,低声道:「抚台,贼兵已经入彀,您下命令吧!」
「末将愿为前锋,必将那闯贼斩于马下!」
而孙传庭只是举着千里镜,淡淡道:「闭嘴,沉住气,现在还早着呢。」
「闯贼要出河谷,必定先攻打紫荆关。」
「让白参将守好了,先耗一耗闯贼的体力和锐气。」
「待他久攻不下,师老兵疲,我等再趁机杀出,截断其退路,方可竟全功。」
听了这话,郑嘉栋脸上闪过一丝不屑:「抚台,你说那姓白的——可靠吗?」
「他不过是个招安过来的泥腿子,万一临阵畏敌,或是念及旧情,开关放了闯贼,我等岂不是功亏一篑?」
孙传庭闻言,缓缓放下千里镜,转头盯着郑嘉栋,沉声道:「本抚平日如何教你的?」
「既已投诚,便是朝廷命官,也是你等同袍,岂可再以出身论英雄?」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可再以过去绿林的身份看待白参将。」
「放心吧,火器营会让闯贼吃尽苦头的!」
两人口中的「白参将」,正是当年在铁角城投降官军的白广恩。
自从他阵前倒戈,并充当内应,助洪承畴攻破铁角城立下大功后,先是被擢升为游击,后又因功升迁至参将。
此人虽然出身草莽,但却对火器极为痴迷,还自诩为火器行家。
白广恩始终认为「神仙难躲一溜烟」,火器才是未来战阵的主力。
因此,自从他上任后,便大力对明军中的火器进行了整顿。
白广恩深知旧式明军火器部队良莠不齐、训练懈怠的病。
于是他严格筛选兵员,剔除了老弱之辈,专挑那些眼神好、臂力稳、胆气壮的青壮。
其次,他又千方百计从各处淘来了两百多支精良的鲁密统和鸟统,将营中老旧的都给换了一茬。
在训练上,白广恩则参照明初时沐英的火器营,将统手分成了三排,练习轮番递进射击,以求形成持续火力。
虽然碍于粮饷和后勤,这支火器营仍有许多不足,但比起其他明军部队,已经算得上一支精兵强将了。
因此,孙传庭才会放心将扼守紫荆关的任务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