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成与不成,将来运河上的事情和他都没有关系。
这既是帮桑承泽说项,也是让另外两人安心,表明老三不会和他们争抢漕帮的产业。
桑承泽领悟母亲的意思,不由得讨好地笑著。
刘氏则瞪了他一眼,这臭小子一回淮安就给她惹麻烦。
另一边,桑世昌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些。
幼子如今极有主见,强行插手肯定会引起他的抵触,为了避免将来兄弟阅墙,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
一念及此,他正色道:「承泽,你母亲的话句句在理,为父方才思虑,确是我太过拘泥旧规,反倒寒了你的心。你既已证明才干,海运船队便全权交由你打理,总舵不再设限。但你要谨记,行事不可再如此鲁莽,往后若遇大事,须先知会总舵,莫让你母亲再为你操心。」
桑承泽躬身道:「是,父亲。」
桑承德和桑承业对视一眼,两人虽然心有不甘,但在父母双亲的定调下,他们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刘氏脸上浮现笑容,对侍立一旁的大丫鬟吩咐道:「去,让厨房备一桌好酒好菜,今儿个难得他们兄弟都在家,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丫鬟笑著应下,堂内的气氛终于缓和。
一顿和谐喜乐的晚宴过后,桑家大宅重归安宁。
内院书房,茶香袅袅,父子四人心平气和地坐著。
桑世昌抬眼看向幼子,淡然道:「你先前说这是我们漕帮唯一的机会,此言何意?」
桑承泽放下茶盏,从容道:「爹,漕帮靠运河吃饭吃了一百年,可是这条命脉还能再撑多少年?」
桑承业嘴角一撇,刚想反驳,却被桑世昌抬手止住。
——
「泽儿你接著说。」
「父亲,运河河道越来越浅,淤塞越来越重,年年都得疏浚,耗费的银子像流水,运力却年年往下掉。朝廷催漕粮的文书,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更要命的是,运河沿岸有多少双眼睛盯著我们这块肥肉?」
桑承泽微微一顿,沉声道:「地方官府,各路豪强,甚至那些水匪,哪个不想从我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我们漕帮的船过一道闸门要打点,过一处钞关要塞银子,遇到水浅还得雇纤夫,层层盘剥下来,落到弟兄们手里还剩多少?落到总舵帐上的又能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