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之外,一个精瘦的老头默默听完里面的争论。
他是这间酒肆的东家,能够在国子监旁边开一家酒肆,身份自然不同一般。
老人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感慨,幽幽道:「这些读书人啊————薛大人图个啥呢?打也难,放也难,唉,这世道,好人难做哟————」
便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老人连忙迈步离开,以免被那些年轻的监生发现。
雅间内众人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情颇为烦闷的陈端明借故起身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张如松不著痕迹地打量众人,没有理会对他怒目而视的赵文才,视线最终停留在林渊身上,此人看似方才在和稀泥,其实是在有意识地平息风浪,这多半是其父林掌院的安排。
这般看来,那位掌院学士仍旧会站在清流那边多一些?
张如松有意试探,遂轻咳一声,开口说道:「林兄」」
他才刚刚说出两个字,便被一声欣喜若狂的怒喝打断。
「诸位!大捷!」
只见去而复返的陈端明冲了进来,面色涨红如血,狂喜道:「黄榆沟大捷!」
张如松心中猛然泛起不好的预感,而林渊已经起身问道:「你说什么?」
陈端明大声道:「昨日午后,薛大人设伏黄榆沟,杀得鞑靼人血流成河!此战我军斩首近万俘获无算,鞑酋图克仅以身免,这份捷报已经传遍京城!」
此言一出,雅间内彻底炸开了锅。
「天佑大燕!薛大人神机妙算!」
王仲麟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著脸色无比窘迫的张如松和魏靖。
「哈哈哈哈哈!」
赵文才站起身来,脸上涕泪横流,指著张如松嘶吼道:「这就是你口中的纵敌!薛大人没有放走豺狼,他是把豺狼引进屠场,用敌人的血祭奠我京畿死难的父老乡亲!我家人的血仇————得报了!得报了啊!」
林渊端坐不动,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感慨道:「好一个薛大人!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决胜杀戮于谈笑之间!这放行竟是请君入瓮的绝杀之局,先前我等何其浅薄!」
大捷的消息一经传开,酒肆内早已沸腾,酒客们一边欢呼一边拍打著桌子。
那精瘦的酒肆东家扭头看向一旁略显茫然的伙计,笑道:「听见没?老子说什么来著,薛大人不愧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痛快!痛快啊!小二,上酒,上最好的酒,今天老头子请客!」
「为了薛大人!为了咱大燕的虎贲!」
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