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庆面色激动,抱拳行礼。
「介福兄!」
薛淮脸上露出发自肺腑的喜悦,他确实没有想到叶庆会在此处出现,关键在于靖安司先前没有露出任何风声,就连天子都没有提到过。
他上前用力拍了拍叶庆的肩膀,欣然道:「快来烤烤火!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这副打扮?」
叶庆随他来到帐中火盆边坐下,开门见山道:「下官奉韩都统密令率一队精锐弟兄暗中北上,为大人此行保驾护航,兼提供些边地风闻。」
这对薛淮来说确实是意外之喜。
巡查九边是个危险的苦差事,薛淮这些天没有出手,确如夏侯温对刘威所言,他不想一开始就陷入查案的泥潭,真要一座接一座军镇查下去,只怕他几个月都走不出蓟镇到不了辽东。
另外他要等的人手还没就位,身边这一千禁军固然可以震慑一切宵小,让他们去深入彻查边军积弊却是异想天开。
如今靖安司精锐的到来自然可以帮他分担一部分。
故此,薛淮感慨道:「介福兄,你可真是薛某的及时雨。」
两人在扬州相识,叶庆帮了薛淮不少大忙,他也因此建功立业重返中枢,自然算得上互相成就。
此刻见到薛淮不太多见的真情外露,叶庆亦是颇为触动,恳切道:「边地不比江南,龙蛇混杂军情诡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大人此行牵动九边无数人的神经,所以韩都统命下官务必确保大人安全无虞,同时将我们靖安司在北地多年经营所得的一些紧要情报及时奉上。」
薛淮清楚这必然是天子的授意,他没有明言,只诚恳道:「多谢韩都统,也辛苦叶兄了!快说说,你们探到了什么?」
叶庆压低声音道:「建州女真袭扰辽东之事确凿无疑,人数、时间、造成的伤亡掳掠与霍总兵奏报基本吻合。我们的人还冒险深入建州腹地探得一个重要消息,去年十一月底,有一支约百余人的鞑靼使团秘密进入建州女真首领董山的牙帐,停留三日方离去。由此可知,霍总兵判断此乃鞑靼授意建州女真试探辽东边防的虚实,极可能是真的!」
薛淮目光一凝,肃然道:「你们可曾将此事告知霍总兵?」
「这是自然。」
叶庆点头道:「事关边疆安危,我等岂敢隐瞒?霍总兵已经加强边境戒备,决不会再给女真人肆意袭扰的机会。」
薛淮心中微定,又问道:「蓟镇这边情况如何?」
叶庆的语气登时变得有些微妙,徐徐道:「刘总兵奏报说边墙内外宁谧如常,斥候远探未察敌踪异动,这话倒也不能说是假。根据靖安司在蓟镇各口的暗哨回报,近月来确实未发现鞑靼主力大规模集结靠近边墙的迹象。」
薛淮稍作沉吟,遂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一张舆图,就著烛光对叶庆说道:「介福兄,你认为鞑靼人的目标会是辽东么?」
叶庆看向舆图,沉吟道:「按照鞑靼人的习性来说,他们南下侵掠主要是为了物资和人口,辽东地少人稀又颇为贫瘠,想来不会是他们的目标,而且女真人不是善茬,若是鞑靼以辽东为目标,岂不是为建州女真作嫁衣裳?」
「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薛淮缓缓道:「建州女真虽然凶悍,但以他们现有的实力,顶多只能对辽东造成些许扰乱,断无可能正面挑衅大燕布置在辽东的十万大军。如果鞑靼直接出兵相助,两方合二为一,这确实会对辽东造成一定的威胁,然而鞑靼人这样做无大利可图,可是他们为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扶持并鼓动女真出兵?」
简而言之,鞑靼人为何要做这样一个收效甚微的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