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望著兄弟两人的眼神交汇,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咳嗽起来。
谢钧和谢锐连忙上前拍背安抚,后者更是要喊郎中来,却被谢璟抬手阻止。
老国公不再理会次子,只盯著谢钧沉声道:「你可知道当年秦家小子为何能脱颖而出?」
谢钧对秦万里的事迹了如指掌,毕竟对方是如今大燕军中仅有能和魏国公府抗衡的武勋,当即冷静地说道:「回父亲,镇远侯在陛下登基之前便是东宫心腹,太和二年又因兵部窝案崭露头角,后续出任宣大总督顺理成章。追根溯源,镇远侯是因为圣眷而出头。但是若论圣眷,父亲与之相比并不逊色,且儿子这些年在都督府尽心尽力,陛下定然看在眼里。」
这一刻谢璟的神情十分复杂,既有欣慰,亦有失望。
良久,他缓缓靠在软枕上,淡淡道:「秦家小子当年虽有圣眷在身,但是他想直接出任宣大总督还不够格,陛下那会励精图治,怎会在这种军国大事上盲目信任一个后起之秀?罢了,老子没有精力陪你们回忆往事,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秦家小子能够青云直上,除去圣眷和能力之外,最重要的便是他有足够的耐心!」
谢氏兄弟连忙恭敬应下。
谢璟瞟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老大,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耐心二字的真谛,老子才会放你出京,想不明白就永远别出去,免得给老谢家丢人现眼。」
谢钧心中虽感无奈,却也只能垂首应道:「是,父亲。」
谢璟懒得猜测他的心思,只是目视前方,幽幽道:「姜显那小子惹谁不好,偏要惹薛淮那个小狐狸,要不然————秦家小子命好啊,每每到这种关键时刻就有人帮他一把,怎么老谢家就没有这种运气呢?老子快要入土的人,还得帮你们费心思。都滚吧,让老子一个人静静。」
谢钧和谢锐对视一眼,躬身行礼告退。
临走之时,躺在榻上的谢璟又说道:「老大,好好管教谢骁,莫要让他辱没了谢家长孙的名头。」
谢钧立刻应道:「是,父亲,儿子定会用心教导骁儿。」
国公府内西南有一座独立的院落,这里便是谢家长房长孙、谢钧长子谢骁的住处。
谢骁时年二十一岁,官居正六品勋卫散骑舍人,专职皇城仪仗侍卫,轮值奉天门、华盖殿等御前要地,乃是勋贵子弟专属的清贵闲职。
他十六岁从军入伍,十七岁远赴九边,在蓟镇总兵刘威身边任职亲兵营统领,刘威是谢璟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大将,自然不会怠慢谢家的长房长孙。
今年年初,谢骁带著一些量身打造的军功返回京城,顺理成章地被天子授予勋卫一职。
按照谢家给他规划好的路线,他在这个清贵闲职上过渡一两年,便可入京营领兵。
对于谢骁而言,在九边的三年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是那等苦寒之地待久了难免郁卒,如今回到京城重新变成一群勋贵子弟的领头人,身上的职务又足够清闲,难免会有些放纵,这也是先前谢璟特地叮嘱谢钧的缘由。
但是谢骁如今满脑子都是那天在安福坊偶遇的女子。
与她一比,谢骁只觉得全京城的大家闺秀都不值一提,这等绝色才配得上他谢家长孙的身份。
「你说什么?徐知微是薛淮在扬州的旧相识?」
书房之内,谢骁坐在太师椅上,冷眼望向自己的伴当兼乳兄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