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严刑峻法,株连无辜。朝中大臣,一言不合便下诏狱,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满门抄斩。这些年来,多少忠良含冤而死,多少家族妻离子散?」
「其五,宠信奸佞,祸乱朝纲。屠千秋之辈,作恶多端,民愤滔天,昏君非但不加惩处,反委以重任,令其节制三州兵马,陈兵边境。此等小人当道,朝政焉能不坏?」
「其六,背弃人族,甘为异类!」姬紫阳语声骤然拔高,如惊雷炸响,「昏君为篡夺先天封神权柄,竟舍弃人族之身,将自己转化为先天神灵,我人族天子,却非我族类—
此岂非天下最大的笑话?我人族的气运,岂能交托于一位异族之手?」
校场之上,一片死寂。
七十万将士都为之一怔,眼中翻涌著惊骇之色。
他们第一时间不是愤怒,而是惊奇。
他们人类也可成为神灵?
姬紫阳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七道跪伏的身影。
「这七人,皆是昏君爪牙,或奉旨督税,盘剥百姓;或行苛法,株连无辜;或监察粮饷,中饱私囊,今日,姬某便以他们的人头,祭我大旗,告慰天地,以正视听!」
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七人轻轻一划。七道金色剑气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斩在七人的脖颈之上。
七颗头颅应声而落,鲜血喷涌而出,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七道暗红的小溪,蜿蜒流淌。
姬紫阳收回右手,负手立于高台之上。
「姬某今日起兵,不为篡位,不为夺权,只为清君侧,正朝纲,靖国难。昏君一日不自证清白以谢天下,姬某便一日不退!」
校场之上,短暂的沉寂之后,不知是谁率先举起手中的长槊,朗声高呼:「清君侧,正朝纲,靖国难——!」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一无数将士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空回荡。
他们举起手中的兵器,齐声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整座神门关都在微微颤抖。
七十万人的气血战意汇聚成一道洪流,直冲云霄,将天边的晨云都撕成碎片。
姬紫阳此时抬手向下微微虚按,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戛然而止,整座校场重归死寂。
「传令。全军开拔,目标皇京。」
号角声起,呜呜咽咽,在晨风中回荡。
七十万大军开始缓缓转向,朝东面那片辽阔的平原开拔。战马嘶鸣,甲叶铿锵,脚步声如闷雷滚动,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校场之上,只剩那七具无头的尸身,仍在汩汩流淌著暗红的血液。
同一时间南疆,位于巨山之巅的雷狱王府,正堂。
这座巍峨殿宇矗立于王府中央,高约十丈,方圆百丈,四壁以整块青石垒砌,表面铭刻著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