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一者照见虚实,一者剖析结构,配合得天衣无缝。
皇极镇世大阵外层的光幕开始从边缘向内层层龟裂,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一一如被无形之手一寸寸撕开的绢帛。
城楼之上,天德皇帝一眼便认出了那两道身影一一正是人族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两位阵符师!他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月神!」
月神的身影比他的话音更快,这位直接闪身在圣玄机身侧,素手轻擡,一轮银白月华从掌心升起,化作千万道细如发丝的月华光丝,朝圣玄机与御允和同时罩落。
月华所过之处,虚空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连时序的流转都变得迟滞凝涩。
圣玄机眉梢微挑,天地舆微微一转,清辉偏转,将那道月华拦了一拦。
御允和则左手一挥,紫金罗盘洒落的星纹在身前聚成一面星盾,与月华光丝悍然对撞,炸开一圈银白与紫金交织的涟漪。
两人动作默契之极,各分出一半心神抵挡月神的压制,同时继续撕扯大阵。
月神冷哼一声,月华骤然凝实,如银色浪潮层层叠叠压来。
圣玄机的天地舆清辉与月华激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御允和的星盾边缘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痕,那月华之寒正顺著裂痕向内渗透,使星纹的流转都变得迟缓。
可就在双方僵持的这一刻,皇极镇世大阵的中枢忽然剧烈动荡。
那动荡来得毫无征兆,是从阵图最深处进发出来的一一那里的阵纹脉络本应正常运转,却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大幅度的偏移,甚至一部分被强行截断!!使整座大阵的灵力流通都随之紊乱,外层光幕的崩溃速度骤然加快。
天德皇帝霍然回首,目光穿透层层阵光,落向皇城东南角的天地坛,以及皇极镇世大阵的中枢所在。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里赫然有一位身披暗金战甲的身影悬空而立,正轰下千百道暗金色刀罡,顺著阵纹的脉络冲击,将原本稳固的中枢结构从内部一层层撬开。
秦镇岳!
那是天德皇帝最亲信的左膀右臂之一,本该坐镇于天地坛,守护皇极镇世大阵核心的右神策大将军秦镇岳!
此人面容冷峻如铁,不但将一身气血元力爆发到极致,更在神天玺的先天众烝灌注下,气势提升到几乎比肩神明!
「秦镇岳一!」
此时一道尖锐的厉喝自天地坛内中枢侧方炸开。
司礼监掌印太监萧烈的身影从天地坛内踏出。
他面色铁青如铸,双目中翻涌著惊怒与杀意,「你竟敢叛主?陛下待你不薄!你何敢一!」秦镇岳却连眼皮都未曾擡起,他仍凝神撬动著阵枢的脉络,语声平淡:「待我不薄?赐我高位,授我兵权,不过是因我修为尚可,用得顺手而已。至于忠君一一天德帝既已非人族之身,我秦镇岳便无为他效死之理!」
他话音未落时,萧烈已提剑掠至。
那柄天子剑破军铿然出鞘,剑身之上三条金黄色的龙气同时昂首,进发出刺目金光。
萧烈身后虚空骤然撕裂,一尊高达百二十丈的巍峨虚影自裂痕中一步踏出一一那是他的武道真神天命神君,身形苍古如与天地同存,周身萦绕著混沌气流,之中无数因果线交织缠绕,命运轨迹沉浮明灭。那尊真神虚影垂落的目光与萧烈手中的剑势融为一体,使这一剑之中同时蕴含著因果的锁定、命运的裁决、气运的倾轧。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如被无形之笔勾勒出命运的脉络,让秦镇岳周身的每个方位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枷锁套住,似有万千因果丝线正朝他纠缠而来。
秦镇岳却面不改色。他左手随意一翻,一柄暗金长刀横于身前,刀脊撞上剑锋,两人之间炸开一圈刺目的金属火花。
与此同时,他右手持续撕裂阵枢脉络,周身却有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引导神天玺的先天众烝中涌来一一那些正在天京上空盘踞的金色龙息顺著无形的脉络分出一缕,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九条长达千丈,凝练如钢的蛟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鳞甲分明。
九条蛟龙随后比例缩小。缠绕上秦镇岳持刀的左臂,将他周身裹上一层淡金色的蛟鳞虚影,那层虚影与他的气血融为一体,使他的刀势骤添三分沉凝、三分锋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