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暗殿以后。
萧炎和朱竹清并肩走入宅院，走过几道暗门和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壁上每隔几步便嵌着一盏魂导灯，散发着稳定而昏黄的光芒。空气流通设计得极好，虽然深埋地下却能感受到微风拂面。
两人先各自用暗殿地下的药浴池泡了一个时辰的药浴。
药浴池建在地下第二层的密室中，分成男女两间，池水是用十几种药材熬制的，温度常年保持在不烫不凉的恒温状态，最适合浴者吸收药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蒸腾的水汽。
萧炎靠在池壁边上，池水漫过胸口，温热的药液渗入皮肤，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和身上那些还未完全愈合的细小伤口传来的隐痛。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被比比东光柱余波灼烧的痕迹——新生的皮肤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创面，边缘处还有些微微发红，但在药液的浸润下正在快速恢复弹性。
朱竹清在自己那间药浴室中同样闭目养神。
药液漫过她白皙的肩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安神用的紫苏叶，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气息。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两人来到了地下密室最深处的静室之中。
这间静室是整个暗殿据点最隐秘的房间，四壁都是未经雕琢的青石，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魂导灯散发着昏黄而稳定的光芒。
石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地面上刻着一个修炼用的聚魂法阵，以及角落里一张简朴的木榻。
法阵的纹路在魂导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荧光，每一道阵纹都像是用极其精细的工具刻出来的，深浅一致，间距均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檀香——那是静室专用的宁神香，能够帮助魂师更快地进入修炼状态。
这里隔绝了一切外部的声音和光线，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是用来闭关修炼的最理想场所。
朱竹清坐在木榻边缘，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已经换上了暗殿弟子的黑色劲装，半干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从额前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萧炎坐在她对面，没有催促。
他认识朱竹清这么久，太了解她了。
她不是那种会把心里的想法随便说出来的人。
她的沉默不是犹豫，不是退缩，而是她在将所有的情绪和杂念都沉淀下去，只留下最核心的那个决定，然后将其锻造成一把锋利而坚定的刀。在此之前，任何催促都是多余的。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沉默，等着她把那把刀磨好。
良久的沉默之后，朱竹清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冰刀刻在石板上。
她的双手依旧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色，但她的语气却平静得出奇。
“以前我觉得，只要足够快，就没有人能够追上我。
星罗朱家的训练营里，我是速度最快的。那些比我年长几岁的训练生，魂力比我高几级，却连我的影子都摸不到。
我一直以为速度就是我能站在这片大陆上的底气。
只要我够快，就没有人能够伤害我。只要我够快，我就可以在你遇到危险时比你更快一步挡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