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笑着摇头：“哪能呢。这不，给几位带好东西来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到秦立仁面前。秦立仁低头一看，封皮上写着几个字——《外科手术基础》。
他的眼睛猛地一亮，伸手接过，翻开来一看，呼吸都重了几分。那上面画着精细的人体结构图，标注着刀口位置、缝合手法、止血技巧，一笔一划，清晰明了，比他这些年摸索出来的东西不知高明多少倍。
秦立仁捧着那本册子，如珍似宝，翻了几页便赶紧合上，揣进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他左右看了看，凑近林清清，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清儿，这好东西……钱老可有？”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
“老夫耳朵可好使着呢。”
钱仁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了手头的伤兵，净了手走过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捻着胡须，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写满了傲娇。
他走到秦立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小清儿可是老夫的徒弟，有好东西自然先紧着老夫。你那本——老夫可早看过了。”
秦立仁的脸垮了下来。
他看着钱仁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册子，自我安慰道：“有就行了，有就行了。管他是不是第一个。”
钱仁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向林清清，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丫头，今日来，不只是送东西吧？”
林清清笑着点头，朝营帐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师父英明。咱们进去说。”
营帐内，四个年轻大夫已经整齐地站成了一排，个个目光热切地看着林清清。
他们身后，是几张简陋的行军床，几个伤势较轻的士兵正半靠在床头，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几个穿着青灰色短褐的中年男子鱼贯而入，为首的约莫四十来岁，方脸阔额，留着短须，腰间别着一只泛黄的药箱。
后面跟着三四个年纪相仿的，个个面色沉稳，目光精明，一看便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军医。
他们是听说林清清来了，特意跑来瞧人的。
早先便听伤兵营的弟兄们念叨，说世子爷从青州带回来一个女神医，医术如何如何高明，如何如何了得，今日好不容易撞上了，自然要来见识见识。
可当他们看清林清清的模样时，脸上的表情便微妙了起来。
十七八岁的姑娘，面容清冷，身量纤秀，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伤兵中间，像是误入丛林的幼鹿。
这般年纪，能有什么医术？怕不是世子爷为了造势，故意捧出来的名声。
为首的方脸军医姓周，名唤周德茂，在晋阳军中行医二十余年，资历比钱仁都老。
他上下打量了林清清一眼，捋了捋胡须，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不以为然，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他身后的几个军医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微微撇了撇，显然对这位“女神医”并不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