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气冲冲撞进屋子。
一肚子骂人的话堵在喉咙口。
他本是是打算进来跟表姐一起痛骂楚慕聿,骂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可抬眼一瞧,他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沈枝意靠着床头缩在被子里。
脸色白得像张宣纸,嘴唇干裂得起了皮,眼窝深得陷下去一块。
整个人活像一朵被霜打蔫的花,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秦朗嗓子眼像塞了块浸了醋的棉絮,酸得发涨,堵得慌。
自打进京认了表姐,他印象里的沈枝意永远是张扬明媚的。
像三月开得泼泼洒洒的桃花,浑身上下都带着劲。
怼沈盈袖时,她眼睛亮得发光。
算沈氏兄弟时,她嘴角翘着藏不住的笑。
跟楚慕聿斗嘴时,她眉毛都是扬起来的。
他从未见过表姐这副样子。
像是有人抽走了她骨头里的精气神,只剩一副软塌塌的躯壳,堆在被子里没一点生气。
秦朗闷了半天,眼眶慢慢红了。
最后从牙缝里硬挤出几句话,声音又硬又涩:“表姐,你别伤心。”
“他不就是个内阁首辅?仗着权大势大为所欲为,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
话说到一半,他卡了壳。
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把冲到喉头的酸气硬生生咽回去,腰杆挺得笔直:
“你表弟我不比他差!武考我给你夺个状元回来,将来入朝为官,当一品护国大将军,以后我罩着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还年轻,楚慕聿那个老头迟早败在我手里!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好好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