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业被随山扣着喉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士一个接一个倒向秦朗。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咯咯”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朗勒转马头,面向那些站在他身后的兵士们,一扬手,声音洪亮如钟:“上马!”
数十人齐刷刷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甲胄的碰撞声在长街上回荡,像一曲无声的战歌。
沈枝意跟着跨上马,风吹起她的裙角和发丝。
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她的眼眶是红的。
秦朗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夹马腹。
骏马长嘶一声,朝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驾!”
沈枝意与数百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踏碎了长街的寂静。
风从城门口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沈枝意抬起头,看向西边的天空。
天边的云层压得更低了,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正缓缓地、缓缓地,朝京城压下来。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漆黑天幕,将整座朝云寺照得惨白如昼。
夏日的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像从九天倒泻下来,砸在屋顶青瓦上,砸在院中石板上,砸在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雨声、雷声、风声绞在一起,像千军万马在群山间奔腾嘶吼,震得人耳膜阵阵发疼。
一群黑衣侍卫从雨幕里缓缓逼来。
他们手中长刀斜握,刀锋在闪电惊鸿里泛着幽冷刺骨的光。
雨水顺着刀刃不住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泥地里,混着暗红血水慢慢渗进石缝。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有的被一刀抹了脖子,喉咙豁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血早被大雨冲得干净,只留一道惨白刀痕嵌在皮肉上。